“秦老师,”走到岔路口时,赵国栋忽然说,“玉娥……她还好吧?”
“挺好。”秦远山说,“店里生意不错,她最近在研究新豆制品。”
“那就好。”赵国栋顿了顿,“她是个能干的姑娘。你……好好待她。”
这话说得很轻,但分量很重。秦远山看着他,认真点头:“我会的。”
“那就好。”赵国栋重复了一句,骑上自行车走了。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落寞,但也释然。
秦远山站在路口,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赵国栋曾经喜欢玉娥,也知道玉娥拒绝了他。而现在,这个人真诚地祝福他们,这需要多大的心胸?
中午回到家,玉娥己经回来了。她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煮着豆浆,空气里弥漫着豆香。
“回来了?”玉娥回头看他一眼,“石膏买了吗?”
“买了。”秦远山把东西递过去,“这是什么?”他指着锅里。
“豆腐皮。”玉娥用筷子在锅里轻轻搅动,“你看,豆浆表面起皮了,这就是豆腐皮。捞起来晾干,能保存很久。”
秦远山凑过去看。果然,豆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皮,像蝉翼一样透明。玉娥用竹签轻轻挑起,晾在旁边的竹竿上。一层,又一层。
“这个难做吗?”
“难。”玉娥说,“火候要准,不能大也不能小。大了皮会破,小了结不起来。我试了三天,今天才成功。”
她说这话时,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但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成就感的喜悦。秦远山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姑娘,总是这样,认准了一件事就一定要做成。
午饭很丰盛。除了日常的菜,还有玉娥新做的豆腐皮——切了丝,凉拌,淋了香油和醋,爽口开胃。王秀英尝了,连连点头:“这个好,比豆腐干还香。”
“我想着,”玉娥一边给大家夹菜一边说,“豆腐皮能放,夏天做凉菜最好。等天热了,咱们店里可以加这个。”
“好主意。”秦远山说,“不过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慢慢来。”玉娥很乐观,“先试着卖,卖得好再想办法。”
饭后,秦远山帮着洗碗。玉娥在院子里晾豆腐皮,春风拂过,那些薄如蝉翼的豆皮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泛着淡黄色的光。
“远山,”玉娥忽然说,“我今天听说,镇上有人想开豆腐坊。”
秦远山手里的碗顿了一下:“谁?”
“街东头的孙家。”玉娥说,“孙老大原来在县城豆制品厂干过,现在厂子效益不好,他想回来自己干。”
“那……”秦远山有些担心。
“没事。”玉娥却很平静,“市场这么大,不可能只有咱们一家。有竞争是好事,能逼着咱们进步。”
她说得轻松,但秦远山知道,她心里肯定有压力。柳记豆腐坊能有今天,是她一点一点拼出来的。现在有人来分蛋糕,能不担心吗?
“你有什么打算?”他问。
“我想把豆腐皮做好。”玉娥说,“孙老大就算开豆腐坊,也是做普通豆腐。咱们做点不一样的,比如豆腐皮,比如元宵豆腐,比如豆沙卷。这样就不怕竞争了。”
她说这话时,眼睛里有种秦远山熟悉的光——那是面对挑战时的兴奋,是相信自己能行的笃定。
“好。”秦远山说,“我支持你。”
下午,秦远山去学校,玉娥回豆腐坊。分开时,玉娥忽然叫住他:“远山,晚上我晚点回来,要去趟周木匠那儿。”
“干什么?”
“订个新柜子。”玉娥说,“咱们屋里那个旧柜子太小了,你的书放不下。”
秦远山心里一暖:“不用急着换,能放。”
“要换的。”玉娥很坚持,“你是老师,书就是你的饭碗。饭碗得放好。”
这话说得朴实,却让秦远山眼眶发热。这个没念过多少书的姑娘,比谁都懂得尊重知识。
傍晚放学后,秦远山没首接回家,先去了一趟周木匠的铺子。玉娥果然在那儿,正和周师傅商量柜子的样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