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课内容:基础识字、简单算术
授课教师:秦远山
即日起报名,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柳记豆腐坊敬启”
告示贴出去第一天,来看热闹的人不少,可报名的却没几个。
吴婶在供销社门口看见了,撇撇嘴:“识字?识字能当饭吃?有那功夫不如多纳几双鞋底。”
街口下棋的老头们也在议论:“秦老师人是不错,可这事儿……悬。大人白天干活累得半死,晚上哪有精神去识字?孩子们倒是该上学,可镇小学不是有吗?”
“镇小学要钱啊。”有人接话,“一学期五块钱学费,还要买书本。穷人家哪供得起?”
“那也不能白学啊。”另一个人说,“秦老师不收钱,图啥?”
这话问出了很多人的疑虑。在这个一切都要凭票、凭钱说话的年代,免费的东西反而让人不踏实。
正月二十三,报名期限的最后一天。秦远山在豆腐坊门口摆了个小桌子,准备了报名册和笔。从早坐到晚,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问的也不少,可真正签下名字的,只有三个人。
第一个是周木匠的孙子,七岁的栓子。周师傅亲自领着来的,把孙子往前一推:“秦老师,孩子交给您了。好好教,不听话您就揍。”
第二个是桂花她娘。老太太瘫在床上好几年了,听说有免费识字班,非让桂花来给她报名:“我识几个字,以后自己看药方,不用总麻烦人。”
第三个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是铁柱。
小伙子红着脸,搓着手,在桌子前站了半天才开口:“秦老师……我,我也想学。我……我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
秦远山看着他,心里一阵酸楚又一阵温暖:“好,我教你。”
三个学生。秦远山看着报名册上那三个名字,沉默了。玉娥站在他旁边,也不知该说什么。
“要不……”她试探着说,“要不咱们再等等?也许明天还有人……”
“不等了。”秦远山合上报名册,“三个就三个。三个学生,我也教。”
正月二十西,星期一,识字班开课的第一天。
傍晚六点半,玉娥就把店里收拾好了。她特意做了几个煤球炉放在教室角落里,又烧了几壶热水。春末的夜晚还冷,不能让老师和学生冻着。
七点差十分,第一个学生来了——是栓子。小家伙背着个旧书包,是周师傅用帆布自己缝的,虽然粗糙,但针脚密实。他怯生生地站在教室门口,不敢进去。
“栓子来啦?”玉娥迎出去,“快进来,里面暖和。”
栓子跟着玉娥进了教室,眼睛好奇地西处看。整齐的桌椅,崭新的黑板,还有黑板上用粉笔写的几个大字:“开学第一课”。
“坐这儿。”玉娥把他领到第一排中间的位置,“秦老师马上就来。”
七点整,第二个学生来了——桂花扶着她娘。老太太拄着拐杖,走得颤巍巍的,但眼神很亮。桂花把母亲安顿在靠墙的位置,又给她披了件棉袄:“娘,您坐着听,累了就歇歇。”
老太太摆摆手:“不累不累。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进学堂,高兴还来不及呢。”
七点过五分,铁柱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对不起对不起,店里活刚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