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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识字班初没遇冷场真心教终得邻里赞上（第3页）

“不晚不晚。”秦远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走进教室，还是那身蓝色中山装，但外面套了件干净的灰色罩衣。手里拿着几本教材，还有一沓他自己编写的识字卡片。他走到讲台前，看着下面三个学生——一个七岁的孩子，一个六十岁的老人，一个十九岁的青年。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煤球炉里煤块轻微的噼啪声。窗外的天己经完全黑了，但教室里的灯光很亮，照在每个人脸上。

秦远山深吸一口气，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两个字：“开学”。

“同学们好。”他转过身，看着下面三双眼睛，“我是秦远山，从今天起，我是你们的老师。”

他的声音温和而清晰，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今天是我们识字班的第一课。在开始之前，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来识字？”

问题抛出来，三个人都愣住了。栓子眨巴着眼睛，桂花她娘张了张嘴，铁柱挠着头。

过了好一会儿，铁柱先开口：“我……我想会写自己的名字。还想……还想看懂豆腐坊的账本。”

桂花她娘接着说：“我想看明白药方子上的字。每次去医院，都得求人念，心里不踏实。”

栓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声说：“我爷爷说，识字了，将来能过好日子。”

秦远山听着，点点头。他从讲台上拿起一张识字卡片，上面画着一个人，旁边写着“人”字。

“你们看，这个字念‘人’。”他把卡片举起来，“一撇一捺，互相支撑，就像我们人一样，要互相帮助，才能站得稳。”

他走到黑板前，在“开学”两个字下面，又写下一个“人”字。粉笔在黑板上摩擦，发出清晰的声响。

“今天，我们就从这个字开始学。”他说，“人。我们都是人，都有权利学习，都有机会变得更好。”

灯光下，秦远山的侧影投在黑板上，和那个“人”字重叠在一起。玉娥站在教室后门，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她看见栓子挺首了腰板，看见桂花她娘浑浊的眼睛里有了光，看见铁柱握紧了手里的铅笔。

窗外，春夜的风还带着寒意。但在这个简陋的教室里，在这个只有三个学生的课堂上，一种温暖而坚定的力量，正在悄然生长。

第一课结束时，己经八点半了。栓子学会了写“人”和“口”，桂花她娘记住了这两个字的读音，铁柱则把“开学”两个字抄了整整一页纸。

送走学生，秦远山站在教室里，看着黑板上那些粉笔字，久久没有动。玉娥走进来，递给他一杯热水。

“累了吧？”她问。

“不累。”秦远山接过水杯，双手捧着，“就是……有点感慨。”

“感慨什么？”

“感慨……”秦远山看着黑板上那个“人”字，“原来教人识字，是这么幸福的事。”

玉娥笑了。她知道，这个识字班虽然小，虽然冷清，但对秦远山来说，意义重大。这是他平反后做的第一件真正想做的事，是他重新找回自己的开始。

而对她来说，看着他站在讲台上的样子，看着他眼里的光，就足够了。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清辉洒满院子。石磨静静地立在角落里，磨盘上的霜在月光下闪着银光。明天，它又要开始转动，磨出新的豆浆，做出新的豆腐。

而这个小小的识字班，也会像那盘石磨一样，在每一个夜晚，转动起来，磨出知识，磨出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