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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柳记豆腐迎新年母女终解心头结上（第2页）

“新年好。”秦远山走进来，把网兜放在柜台上，“给大家带点苹果，平平安安。”

玉娥从柜台后走出来，接过网兜。她的手碰到了秦远山的手，两人的手指都冰凉，却都觉得有一股暖流从接触的地方传过来。

“您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在家休息吗？”玉娥问。

“来看看。”秦远山推了推眼镜，“新年第一天开张，应该来道个喜。”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小红包，递给玉娥：“开业大吉。”

玉娥愣住了：“秦老师，这……”

“拿着。”秦远山坚持，“不多，就是个心意。”

玉娥接过红包，薄薄的，里面应该就是几块钱。可这钱的意义，比几百块都重。她知道秦远山没什么钱，这几块钱，可能是他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谢谢您。”她轻声说。

店里顾客多，两人没多说。秦远山很自然地走到柜台后面，帮着招呼客人。他说话温和，算账清楚，有些老顾客认出他是“那个有文化的秦老师”，还跟他多聊了几句。

“秦老师，您现在在玉娥这儿帮忙啊？”

“嗯，帮着看看账。”

“那好啊！玉娥这丫头能干，您有文化，正好帮衬着。”

这些话，玉娥都听见了。她偷偷看秦远山，发现他应答得很自然，没有窘迫，也没有回避。好像这一切，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中午时分，顾客少了一些。玉娥让大家轮流去后院吃饭——她早上从家里带了饺子来，在煤炉上热一热就能吃。轮到她和秦远山时，己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两人坐在后院的小桌旁，阳光从棚顶的缝隙漏下来，在桌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饺子还温热，白菜豆腐馅的，咬一口满嘴清香。

“您昨天……睡得好吗？”玉娥问。

“好。”秦远山点头，“吃了你送的年夜饭，胃里暖和，睡得踏实。”

“那就好。”玉娥顿了顿，“我妈说……让您有空去家里吃饭。”

秦远山夹饺子的手停了一下：“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玉娥说，“您是我爸的朋友，是我的老师，去家里吃顿饭，天经地义。”

她说得坦然，秦远山却听出了别的意思。这不是客套，是正式的邀请。这意味着，王秀英接受他了——不是作为需要帮助的可怜人，而是作为可以登门做客的自己人。

“好。”他低声说，“替我谢谢你母亲。”

吃完饭，玉娥收拾碗筷时，忽然说：“秦老师，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什么事？”

“我想……请您正式来店里工作。”玉娥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不是帮忙，是正式的工作。管账，管物料，也帮着照看店面。一个月……先开三十块钱，等生意好了再加。”

秦远山愣住了。他没想到玉娥会提出这个。三十块钱，在柳湾镇不算低，够一个人过得不错了。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份正式的工作，意味着他有稳定的收入，有正当的身份。

“我……我能行吗？”他问。

“怎么不行？”玉娥说，“您这些天做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账目管得清清楚楚，物料盘得明明白白，顾客也招呼得好。您比谁都行。”

她说得肯定，眼里全是信任。秦远山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热流。三年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是个有用的人，还能靠自己的本事挣饭吃。

“可是……”他还是有顾虑，“镇上的闲话……”

“我不在乎。”玉娥打断他，“您在乎吗？”

秦远山沉默了。他想起这些天听到的那些话，想起那些或好奇或探究的眼神。要说完全不在乎，那是假的。可如果因为在乎别人的眼光，就放弃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那他这三年受的苦，就真的白受了。

“我也不在乎。”他最终说。

玉娥笑了，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那咱们就说定了。从今天起，您就是柳记豆腐坊的账房先生了。”

“账房先生……”秦远山重复着这个称呼，嘴角也浮起一丝笑意，“好。”

阳光越来越暖，棚顶的积雪开始融化，水珠滴滴答答落下来，像在敲打着新年的鼓点。后院那台磨浆机静静立着，等着明天的轰鸣。而柜台前，新年的生意还在继续，豆香混着年味，飘满了整条街。

在这个新年第一天的午后，很多事情悄悄改变了。一个姑娘的梦想在生长，一个书生的尊严在复苏，而一段跨越了三年时光的情感，也在豆香里慢慢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