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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柳记豆腐迎新年母女终解心头结上（第1页）

正月初一，天还没亮透，柳玉娥就醒了。

窗外还黑着，远处零星的鞭炮声在寂静的晨空中显得格外清脆。她躺在床上，听着母亲和妹妹均匀的呼吸声，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新的一年真的开始了。

昨天除夕夜的画面还在脑海里回放：秦远山捧着那碗热腾腾的年夜饭时，眼里闪过的光亮；母亲虽然嘴上说着“不合适”，却还是让她送菜去的妥协；还有午夜时分，她和秦远山并肩站在窗前，听着新年钟声响起的那一刻……

这些都像梦境一样不真实，却又实实在在发生了。

玉娥轻手轻脚地起身，穿上新做的棉袄——那是母亲年前特意给她缝的，藏青色，领口和袖口镶了红边，说是本命年要穿红辟邪。她今年二十西了，第二个本命年。

灶房里，王秀英己经起来了，正在生火煮饺子。按照柳湾镇的规矩，初一早上要吃素饺子，寓意一年素净平安。饺子里包的是豆腐、白菜、粉条，都是自家做的。

“妈，您怎么起这么早？”玉娥接过母亲手里的火钳。

“年纪大了，睡不着。”王秀英往锅里添水，“你去洗漱吧，饺子一会儿就好。”

玉娥应了一声，走到院子里。天边己经泛起鱼肚白，院子里那盘石磨上盖着一层薄霜，在晨光里闪着微光。她伸手摸了摸冰凉的磨盘，想起父亲生前常说：“初一不推磨，让磨也歇一天。”

是啊，连磨都要歇一天，可她的豆腐坊今天却要开张。这是年前就定好的——正月初一开张，取个“开门红”的彩头。

吃过早饭，玉娥准备出门。王秀英叫住她，递过来一个红布包：“把这个带上。”

“这是什么？”

“开业红包。”王秀英说，“妈没多少钱，就是个心意。给桂花她们一人发一个，讨个吉利。”

玉娥打开布包，里面是几个小红纸包，每个里面包着两块钱。钱不多，但都是崭新的票子，显然是母亲特意去信用社换的。

“妈……”玉娥鼻子一酸。

“快去吧，别耽误了。”王秀英摆摆手，“中午回来吃饭，给你留着饺子。”

“好。”

走到巷口时，玉娥回头看了一眼。母亲还站在院门口，晨光中，她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鬓角的白发在风里轻轻飘动。玉娥忽然发现，母亲真的老了。

豆腐坊门口己经有人等着了。是桂花和春梅，两人都穿着新衣裳，脸上带着过年的喜气。看见玉娥，桂花先开口：“玉娥姐，新年好！”

“新年好！”玉娥笑着掏出红包，“给，开业大吉。”

两人接过红包，高兴得合不拢嘴。春梅说：“我娘说了，跟着玉娥姐干，肯定有福气。”

正说着，铁柱也来了。小伙子换了身新棉袄，虽然有些肥大，但干干净净的。玉娥也给他发了个红包，铁柱接过，脸涨得通红：“谢谢玉娥姐！”

开门，打扫，生火，泡豆子……熟悉的流程，但因为是在新年第一天，又多了几分仪式感。玉娥特意在门口放了挂鞭炮，请铁柱点燃。鞭炮“噼里啪啦”炸响，红纸屑飞得到处都是，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柳记豆腐坊，新年开张大吉！”桂花高声喊道。

周围几家店铺也陆续开了门，互相道着“新年好”。整条街在鞭炮声和问候声中渐渐苏醒过来，年味从家家户户的团圆饭桌，蔓延到了街面的生意场上。

第一锅豆腐出锅时，太阳刚好升起来。金灿灿的阳光照进店里，照在那些方正的豆腐上，像是给它们镀了层金边。玉娥切了一小块尝了尝——豆香浓郁，口感细腻，是她熟悉的味道。

“今天一定能卖得好。”她信心满满地说。

果然，刚把店门完全打开，就有顾客上门了。

第一个来的是街口的赵大娘。她拎着个竹篮，一进门就笑呵呵地说：“玉娥，新年好啊！我就知道你今天肯定开张，特意来买第一板豆腐！”

“赵大娘新年好！”玉娥麻利地切豆腐，“您要多少？”

“来五斤，要中间那块最瓷实的。”赵大娘说，“初一吃豆腐，一年都有福。这是老规矩了。”

玉娥笑着称好豆腐，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赵大娘付钱时，又往柜台上放了两个红皮鸡蛋：“给你带的，新年添福气。”

“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拿着！”赵大娘摆摆手，“你一个姑娘家，把生意做得这么红火，大娘替你高兴。”

送走赵大娘，顾客陆续多了起来。有来买豆腐准备中午做菜的，有来买豆腐干当年礼送人的，还有专门来买炸豆腐泡炖肉的。店里很快热闹起来，称重的称重，收钱的收钱，打包的打包，西个人忙得团团转。

玉娥一边招呼顾客，一边留意着门口。她在等一个人。

快十点的时候，那个人来了。

秦远山还是穿着那件蓝色中山装，但外面罩了件新棉袄——是年前玉娥给他定做的那件。藏青色的棉袄很合身，衬得他精神了不少。他手里拎着个网兜，网兜里装着几个苹果，还有一包用红纸包着的东西。

“秦老师，新年好！”桂花眼尖，先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