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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铁牛轰鸣磨豆忙老匠蹙眉忧匠心上（第2页）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玉娥头上。她赶紧自己也闻了闻——确实，豆汁里隐隐约约有一股金属和柴油混合的味道。

“也许煮开了就没了？”桂花小声说。

“煮？”刘师傅摇头，“有些味道，是煮不掉的。玉娥丫头，我做了一辈子豆腐，知道什么最重要——是豆子的本味。你这机器快是快，可把豆子的魂儿都磨没了。”

说完，他摇摇头走了，背影里满是惋惜。

玉娥站在原地，看着那桶刚磨好的豆汁，心里七上八下。刘师傅是行家，他的话不能不听。可是机器己经买了，钱也花了，难道就这么放着不用？

“玉娥，要不……咱们还是用手推磨？”桂花犹豫地说。

玉娥没说话。她走到石磨前，摸了摸光滑的磨盘。这盘磨跟了她家十几年，磨出的豆腐让半个镇子的人都称赞。可是，它一天最多磨八十斤豆子，而机器一个小时就能磨这么多。

她想起陈志国说的话：“要把柳记豆腐坊做大做强，做出个样板来。”

做大做强，光靠手推磨行吗？

“继续。”她终于开口，“用机器磨。刘师傅说的味儿，咱们想办法解决。”

这一天，柳记豆腐坊的豆腐，都是用机器磨的豆汁做的。玉娥格外仔细地观察每一个环节——点卤时，她特意多搅拌了一会儿，想让豆汁更均匀；压豆腐时，她比平时多压了半个时辰，想让豆腐更瓷实。

上午十点，第一批豆腐出锅。玉娥切了一小块，自己先尝。

口感……确实有点不一样。豆腐还是嫩的，但少了那种手推磨特有的、说不清的“润”感。仔细品，似乎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味道。

“桂花，你尝尝。”

桂花尝了，咂咂嘴：“好像……是有点不一样。但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春梅，你呢？”

春梅老实地说：“我觉得挺好吃的。”

玉娥又让母亲尝。王秀英尝了一口，沉默了很久才说：“能吃。但跟你爸当年做的，不是一个味儿。”

这话最戳心。玉娥想起父亲做的豆腐，那种纯粹的豆香，是任何调料都替代不了的。

中午，豆腐照常开卖。老顾客们陆续来了，大多数人没吃出区别，照样买、照样夸。可也有几个嘴刁的，买了豆腐后，下午又回来了。

“玉娥，今天的豆腐……”说话的是街口的赵大娘，她是老主顾了，“是不是换豆子了？味儿不太对。”

玉娥心里一紧：“赵大娘，还是原来的豆子。”

“那怪了。”赵大娘嘀咕着走了。

另一个是老教师李老师，他说话更首接：“玉娥啊，你这豆腐今天欠了点‘魂儿’。不是说不好吃，是少了那股子……地道的豆香味。”

两句话，像两根针，扎在玉娥心上。

下午生意明显淡了些。平时这个点，豆腐早该卖完了，可今天到了西点多，还剩下两板。

“玉娥姐，怎么办？”桂花看着剩下的豆腐发愁。

“降价。”玉娥咬牙，“按成本价卖，一毛一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