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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此事可行但有一个前提（第1页）

谭伦闻言，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真怕这位年轻的大人头脑一热，不顾官场规矩，直接动用镇海司的私刑将那些纨绔子弟给处置了。

真到了那一步，事情可就彻底没了转圜的余地，必然会掀起一场泼天大祸。

毕竟，官场就是官场，自有其一套颠扑不破的规矩。

王维安那伙人虽然被抓了个人赃俱获，但终究是没有造成事实上的伤害。

只要他们在口供环节死不承认，一口咬定只是酒后失德，游戏之举，陆明渊便不。。。。。。

雨夜深沉，牛邙山的石阶被冲刷得泛着幽光，仿佛一条通往深渊的银蛇。陆明渊立于城楼最高处，任雨水顺着铁盔边缘滴落，浸透肩甲，渗入骨髓。他手中紧握那封刚拆开的蜡丸密信，纸面已被雨水打湿，墨迹微微晕染，却仍清晰可辨??“汪直亲率‘黑帆舰队’，携南洋夷炮三十六门，战船二十七艘，已于昨夜绕过钓鱼屿，正全速逼近浙东外海。”

风自海上呼啸而来，卷起千层浪，拍击礁石如雷轰鸣。杜彦疾步登楼，铠甲上挂满水珠，声音压得极低：“大人，白沙岙已发现敌舰尾迹，航向直指金清港。我们……是否依原计划，引其深入？”

陆明渊缓缓抬头，望向漆黑如墨的海面，眼中无惧，唯有冷焰跳动。他将信纸凑近灯笼，火舌一卷，灰烬随风而散。

“不。”他声音不高，却穿透风雨，“这一次，我不再设伏，不再诱敌，不再等他们登陆劫掠、烧杀抢掠后再反击。我要让他们知道??这片海，不是他们的猎场，而是葬身之地。”

杜彦一震：“您是说……主动出击？”

“正是。”陆明渊转身，指向地图上那片标注为“断龙脊”的海域??此处暗礁密布，潮汐诡谲，寻常船只不敢贸然进入，唯靖海营经三年测绘，已绘出唯一安全航道。“传令水师主力，即刻集结于白沙岙峡湾；命火筏队装载猛油、硫粉，潜伏于南侧浅滩；另派十艘快艇，携带‘震天雷’仿制炮弹，伪装成溃逃渔船，引敌舰驶入断龙脊。”

“可若汪直不上当？”王元美冒雨赶来，面色凝重，“此人老谋深算，未必会轻易追击小股渔船。”

“他会。”陆明渊冷笑，“因为我已让人在琉球放出风声：镇海使陆明渊病重将亡，浙东群龙无首，军心涣散。更有人亲眼见‘我’乘舟北上求医，实则是那替身正慢悠悠行至杭州境内。汪直若想毕其功于一役，必趁此良机，倾巢而来！”

裴文忠倒吸一口凉气：“大人，此计太过凶险！一旦敌舰不入陷阱，或提前识破火筏埋伏，我军主力反遭围歼……”

“那就赌。”陆明渊目光如刀，斩断风雨，“国之存亡，在此一役。我陆明渊可以死，但东南千万百姓，不能沦为倭寇刀下鱼肉！”

话音落下，一道惊雷劈裂长空，照亮他脸上那道自徐海之战留下的浅疤，宛如天罚之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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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断龙脊海域。

浓雾弥漫，海面如蒙灰纱。三艘“渔船”正仓皇南逃，帆破桨折，似真似假。后方，三艘黑帆巨舰如幽灵般紧追不舍，舰首铜像张口咆哮，仿佛要吞噬一切生灵。

汪直立于旗舰“归一”号高台，披玄色大氅，须发微白，眼神锐利如鹰。他手中握着一枚玉佩??正是当年陆明渊母亲遗物之一，乃其早年流落徽州时失落于市集，被汪直所得。他曾言：“此子命格奇特，若生于世家，必为擎天柱石；若堕寒门，则成燎原星火。”如今，他亲自来灭这团火。

“报！”斥候奔来，“前方水域渐窄，疑似有埋伏！”

汪直冷笑：“陆小儿惯用火攻，岂能瞒我？传令左翼两舰绕行浅滩，右翼放慢航速，主力停泊外围，先遣小艇探路。”

然而就在此刻，海面骤然翻腾！

数十条火龙自雾中跃出??那是靖海营特制火筏，以桐油浸透芦苇捆扎而成，内藏硫磺、硝石与猛火油，借潮势顺流而下，速度惊人！更可怕的是，每艘火筏末端皆系铁链，一旦缠住敌舰便无法挣脱。

“点火！”

陆明渊一声令下，烽燧台上三枚信号火箭冲天而起，红光划破夜幕。

刹那间，火筏撞上敌舰！

轰隆巨响接连爆发，烈焰腾空百丈，映得整片海域如白昼。一艘倭舰当场起火，浓烟滚滚；另一艘试图转向，却被暗礁卡住船尾，动弹不得。第三艘虽侥幸避开，却因慌乱中误入浅滩，龙骨断裂，开始倾斜下沉。

“杀！”

早已埋伏于两侧礁岛的靖海营水师战船齐齐杀出，佛郎机炮怒吼，炮弹如雨，精准轰击敌舰桅杆与舵轮。同时，十艘快艇自雾中突袭，投掷“震天雷”??这是牛邙山工匠根据缴获倭寇火器逆向研制的土制炸弹，虽不稳定，但威力惊人，一爆即碎甲穿板。

汪直脸色终于变了。

“撤！全舰调头！”

可退路已被渔网与沉船封锁??那是陆明渊早在半月前便命渔民秘密布设的“海底障”，以铁锚固定，层层叠叠，专为今日而备。

“他算准了我会来。”汪直喃喃，“也算准了我会走这条路。”

“将军！”副将嘶吼，“左舷发现敌军主旗！是陆明渊！他亲自来了！”

汪直猛然抬头，只见远处一艘赤旗战舰破浪而来，船头一人披玄甲、执青冥剑，立于火光之中，宛若战神降临。

正是陆明渊。

他没有躲在后方指挥，而是亲率靖海营精锐，乘“破浪”号旗舰直扑敌阵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