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种着几竿翠竹,月光洒下,竹影婆娑,别有一番意境。
正房的窗户里,透出明亮的灯光。
若雪在门口站定,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心绪,这才轻轻推开了门。
门内,陆明渊正伏在案前,手持狼毫,在宣纸上练字。
他神情专注,笔走龙蛇,小小的年纪,却已有一股沉凝如山的气度。
若雪的脚步顿住了,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灯火下那个认真的身影,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门口的光影变化,陆明渊停下笔,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陆明渊的目光平静无波,他看到了若雪,看到了她身上那套属于巡抚府侍女的衣裳,心中便已了然。
这是老师的意思。
若雪回过神来,连忙垂下眼帘,快步走到书案旁,拿起墨锭,开始为他研墨。
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显然是专门学过。
陆明渊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
林瀚文贵为一省巡抚,宦海沉浮数十载,那双眼睛比尺子还准,比刀子还利。
识人之能,远胜于自己。
既然老师都认可了这个女子,那便说明,她至少在明面上,是干净的,是可用的。
他收回心神,重新将注意力放在笔下的宣纸上。
一个写,一个磨。
谁也没有说话,仿佛他们本就该是这个样子,已经这样相处了许多年。
一炷香的功夫,陆明渊写完了最后一笔,将笔搁在笔架上。
若雪适时地递上一块温热的毛巾。
陆明渊擦了擦手,看着纸上那一个个铁画银钩的大字,心中因朝堂之事而起的波澜,渐渐平复下来。
“水备好了。”
若雪轻声说道,指了指屏风后面。
陆明渊点了点头,绕过屏风。
浴桶里早已备好了温度适宜的热水,旁边还熏着安神的香料。
他有些不适应这种被人伺候到无微不至的生活,但也没有矫情的拒绝。
他知道,这是他身份地位改变后,必须习惯的事情。
他让若雪退下,自己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的寝衣,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然后,他直接傻在了原地。
只见原本平整的床榻上,此刻竟微微隆起一团。
若雪正侧躺在床榻内侧,身上盖着一床锦被,只露出一个乌黑的后脑勺。
陆明渊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情况?
他活了两世,加起来也算是个成年人了,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一个十岁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成熟的灵魂,这让他面对这种事情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与尴尬。
他下意识地走到墙角,从柜子里抱出一床备用的被子,准备在地上打个地铺。
“爵爷……”
床榻上,传来若雪细微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