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留下,便要守我的规矩,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必须以他为先。”
“你将是他身边最贴心的侍婢,但或许,也仅仅只是侍婢。”
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烛火在灯罩里静静燃烧,将林瀚文的身影投射在背后的墙壁上,巨大而威严。
这是一个足以改变一生的抉择。
对任何一个女子而言,第二条路无疑是天大的恩赐,是挣脱牢笼,重获新生的机会。
然而,若雪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奴婢,选第三条路。”
林瀚文的眉梢微微一挑,似乎有些意外。
“为何?自由不好吗?还是你觉得,跟在明渊身边,日后能博一个飞上枝头的机会?”
他的话语变得有些凌厉。
若雪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那双空洞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沉默了许久,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最终,她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如同梦呓。
“奴婢……也说不清楚。只是在怡红楼上,见到爵爷的第一眼,心里便有个声音告诉我,就是他了。”
“跟着他,便是奴婢的命。”
这番话,听起来有些荒诞,甚至有些痴傻。
但林瀚文却从她那双渐渐有了神采的眸子里,看到了一种近乎偏执的纯粹。
那里面没有贪婪,没有算计,没有一丝一毫的非分之想,只有一种认定了,便是一生一世的执着。
这是一种宿命般的直觉。
林瀚文盯着她看了许久,那锐利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最终,他发出一阵低沉而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好一个‘就是他了’!好一个‘便是你的命’!”
他笑得极为开怀,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
他一生阅人无数,见惯了各种机心巧诈,却许久未曾见过如此干净纯粹的眼神。
“罢了,罢了。”
他摆了摆手。
“既然是你自己选的路,日后是福是祸,便自己担着吧。”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
“从今日起,你便是明渊的通房丫鬟。他院里的大小事务,一应下人,都由你来管教调派。你可明白?”
“通房丫鬟”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若雪的心湖中炸响。
她的脸颊“腾”的一下就红了,那抹绯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像是上好的胭脂,瞬间染透了她雪白的肌肤。
她垂下头,不敢再看林瀚文,声音细若蚊蚋:“奴婢……明白了。”
“去吧,明渊就在他的院子里。”
林瀚文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了桌上的书卷。
“是。”
若雪深深一福,躬身退出了书房。
当那扇厚重的门重新合上,她才敢抬起头来,轻轻地吁了一口气。
她按照下人的指引,穿过回廊,来到一处雅致清幽的独立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