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子大恩,嫣许无以为报。”楼嫣许行一大礼作谢,她心知盛泠身在长安施行圆滑,平日里谁也不得罪,此行是冒着生命危险来的,这恩她记下了。
“不过是举手之劳。”盛泠拨下帽帷,不欲久留,抬脚行至门口时,背着身最后提醒一句,“楼娘子,今夜你谁也没见过。”
楼嫣许明白她顾虑,遂郑重承诺绝不拖她下水,她才放心离开。
两人又等了大半个时辰,四下无声时决心离开,先往徐府奔去,此事得尽快告知徐从璟。
与此同时,徐府门前。
“我要见徐司徒!”一女子一手捂着腹中止不住的鲜血,一手扒着府前瑞兽,印下一只鲜红掌印,“我要见他……”
门房认出这是前枢密使曹懿元之养女曹莺,顿吓一大跳,赶紧跑去禀告徐从璟,他踏出门,沉着脸吩咐,“把人送进去!”
“来不及了……”那双血手往他身上扒拉,附耳道,“徐司徒,当年那桩贪污案,我义父从未放弃查证,只是他还未来得及告诉我藏匿之处便被下了毒。”
徐从璟没说话,眼神扫一圈徐府四周,心中暗自掂量此话有多少可信度,仅这一呼一吸的光阴,曹莺已然支撑不住,身子滑落倒地,拼了全身气力紧攥着他袍角,说出临终遗言,“今夜那些人寻到曹府未果,定不会轻易放弃,你一定要找到那证据,为你父亲,也为我义父报仇!”
见惯生死,徐从璟没什么表情,只让人把尸体处理了,半晌后他攥着太子所赐令牌从屋里出来,唤道,“云陆,备车,我要入宫。”
“郎君,府外还有十来暗卫监视。”云陆跟在身侧提醒,若大张旗鼓进宫,不消一炷香的时间便会被得知,可徐从璟扬起一边嘴角讥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
那些人盯了他那么久,必然早知曹莺来找他,若此时他匆匆入宫,便会被误会已得到证据,届时幕后之人势必要杀他,只要对方一动,能抓个一个两个,就很有可能查出深藏数年的贪官。
他心里隐隐雀跃,等了那么久,对方终于要按耐不住了!
可一切准备就绪时,暗卫却传来消息。
“郎君!出事了!”
“楼娘子出事了!”
那些暗卫本是在身后为楼嫣许扫清障碍的,却不慎跟丢了人,再回神时已见蒙令裳把人押走了。
徐从璟脸上蒙上一层寒霜,无人敢触其怒,最后还是云陆开了个口,“郎君,怎么办?是要入宫还是救楼娘子?”
他不语,把令牌放了回去。
夜色墨黑伸手不见五指,灯笼亮着幽幽的光,楼嫣许好不容易甩去追兵,在徐府门前观察一遭才缓缓靠近。
恰此时云陆出门,见她一愣,“楼娘子?”
“云陆,你家郎君呢?”
“我家郎君去救你了!”他一拍大腿,简单说明了情况。
楼嫣许心下一沉,“坏了!”
第66章负重伤
她已逃出魔掌,徐从璟却收到她被绑的消息,这分明是个圈套!
蒙令裳骗他前往不知目的何在,只怕此行凶多吉少,楼嫣许眼皮颤颤,凉意爬上四肢,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见云陆整装待发,她忽地反应过来,问,“你不随行你家郎君左右,是要去哪儿?”
云陆目光沉沉望着远方,心中纠结难耐,后掌心收紧,不得不言,“属下有任务在身。”明知郎君步入圈套却不能亲自相救,这何其煎熬!可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机会稍纵即逝,不容有失。
他简单向楼嫣许说明入宫一事,那边是圈套,这边又何尝不是呢?
此时温玠手指插着蹀躞带走来,他自告奋勇假扮徐从璟走这一遭。当年他父亲随之被杀,这份仇恨压在心底多年,如今得此机会,眼中毫无对死的恐惧,唯有揪出仇敌的快感。他朝楼嫣许点了下头,面无表情道,“时间差不多了,出发吧。”
徐父与温父一事楼嫣许大抵有个了解,心知今夜于他二人乃重中之重,遂不多言,只跟云陆要了一队精兵支援徐从璟。
临出发时,她瞧去一眼,还是走到温玠身旁,提醒道,“温郎君,万事小心。”此行危险更甚,她怕他有个三长两短,令晴安一辈子陷入梦魇。
温玠动了动唇,烦躁地抓一把头发,开口时心也跟着绞痛起来,“若……若我当真回不来,帮我劝劝晴安另寻好人家吧。”
“你知道她的,认定了什么一辈子也变不了。”她拍拍他肩,不说那些丧气话,扬起嘴角笑道,“所以,平平安安回来。”
情况紧急,点到为止,她转身离去,直奔城郊。
月影如钩,淡淡夜雾弥散开来,城郊竹林被大风压弯了腰,其间此起彼伏传来几声夜鸟古怪的鸣叫,至尽头破落木屋才止息。
徐从璟提剑站在门前,两耳警觉地动了动,果然察觉到暗处埋伏着不少人,后毫不犹豫破门而入,只见“楼嫣许”头被套着绑在咯吱作响的木椅上,嘴里咿咿呀呀含糊不清,他上下扫了几下,俊眉微蹙。
“你来了。”蒙令裳站在对面温柔一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仿佛恶事做尽之人另有其人。
他剑指向她,眼神一凛,“放了她。”
“你能来,我既开心又不开心。”她亮出匕首,眼里流露出病态的爱意,“我父亲发现了你的身份,他不会放过你,什么证据都是假的,不过是设个圈套让你钻,可我舍不得,所以我引你过来,为的就是保你性命,所以我很开心你来了,可一想到你是因为在乎她才来,我又不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