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嫣许略略回头,心慌地抓住胸前长命锁。
原来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她本就不是什么恶毒之人,更没想过自己一朝反咬意外断了盛琰子嗣,午夜梦回盛琰总总掐着她脖子索命,如今终于有人告诉她,这不是她的错。
是盛琰的错,是他自食恶果。
楼嫣许没再回看,步子却比原先踏实。
夜里,她取出压箱底的玉佩坐在床边端看许久,恍惚间回到苏州梨树下,子琤把玉佩塞到她手里,红着脸说要娶她。
子琤情深,她不忍亏欠。他如今有了出息,侯府又容不下她,是否应另寻出路?同样能应阿耶遗言、携楼家跻身名流的出路。
一旦起了这心思,便源源不断滚向四方,怎么也止不住。
哒哒哒,有人来了,她一个激灵,把玉佩藏在枕头底下。
盛琰端着盆冰水穿帘入内,自个儿脱了衣冰敷腹部淤伤。那水盈盈荡入楼嫣许眼中,她喉处一梗,冷意从指尖凉到心底,仿佛回到那个清晨,她的头被死死摁在水下,到鬼门关前走了一趟。
她的心几乎要跳出腔子,脑中呼喊着:和离,和离!
她朝盛琰望去。
第23章必和离
不料男人忽地抬头,楼嫣许心狂跳,话僵在嘴边说不出,手暗暗探到枕头底下抽出玉佩胡乱塞入袖中往外走。
“你去哪儿?”盛琰冷不丁问。
“我、我去偏房睡。”
她死死攥住玉佩,飞身走向江梅罩,临了却被他拦下,缓声道,“在襄州时我应下你圆房,如今也还作数。”
楼嫣许猛地抬头!
因为太震惊,她说不出话来,两眼齐瞪着盛琰。
那话不过是他为了诓她喝下那杯酒才说的,如今怎会旧事重提?
况且,她目光悄悄往下移,他如今……还能圆房吗?
胡思间,盛琰牵起她冰凉的手,温声哄她,“往后,我会厚待你,咱们好好过日子。”
言语温温,楼嫣许默默听着,心却越来越冷。
他原想谋害她清白,被她反将一军后意外断子绝孙。翁小娘子敬而远之,他只好忍下这口气,终于想起宅内明媒正娶的妻子了。他把她当什么?不过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是心上人吃不了的苦由她来吃。
可是,没有这个道理。
她不是任人宰割的牲口,亦非装盛残羹的菜碟。当初是侯府为补赋税求娶,却又瞧不起她商贾之身,哪次她要圆房不是百般羞辱,如今他们反悔了,又逼着她接下这烂摊子,没有这个道理。
她略回神,尽量使语气松快些,“你伤还未痊愈,我还是宿在……”
“你是在嫌弃我?”盛琰蓦然沉声,阴渍渍看向她,“你觉得我不行?”
那样的眼神如暗夜黑豹盯着猎物,楼嫣许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自觉缩了缩脖子,眼神无意间扫过他下半身,“我、我并无此意。”
他行与不行,她已无心知道。
可他却深觉被那眼神羞辱了一番,油然生出一股怒意,“我行不行,试试便知。”他拎着后衣领把她拖回拔步床,双腿跨在身两侧,开始撕扯她外衣。
“你做什么?”楼嫣许嘶喊着,“你不能强来!”
她手脚并用挣扎着,可他力气那样大,肩膀被摁得撕裂般地疼。盛琰扯下她半臂衫,只剩一件薄薄的宽袖衫子,“你不是千谋万算要与我圆房吗?如你所愿。”
“救命!青蕊——”身上的重量压得楼嫣许动弹不得,她眼角放出泪,拼了命放声高喊,“救我!”
他的唇往香颈探去,她掌心抵住,胃里翻滚着一阵恶心,挣揣间袖中玉佩甩飞出去,当的一声砸在妆奁上。
盛琰回头,还未看清那是何物,咚一下被砸晕过去。
楼嫣许心有余悸,抱膝缩到角落里,泪珠滚下粒粒分明,掌心来回磨着襦裙擦出红痕。青蕊丢下棒槌,紧紧裹她在怀间,疼惜地落下两行泪。
楼嫣许深刻意识到,盛琰原先不肯和离,如今出了这档子事,怕是休妻也不肯了。
冷得很,从头到脚都是冰凉,她拼命擦着不停涌出的泪,呆呆看着妆奁上的那枚玉佩,泪流干了,也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