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妇人将院门重重关上。
苏阮捏着手里的二十多个铜钱,听着门里的妇人笑哄着孩子。
莫名的,她心中的郁结之气,竟是消散了一些。
似乎冥冥之中,了断一份颇为重要的因果。
如今的她,无亲无故。
仿佛,她只剩太上宗这一条路可走。
——
苏阮利用这二十多个铜板,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她向三教九流的人,打探着太上宗的位置。
原来,太上宗坐落于雪域山脉的最高处,常年风雪,等闲凡人根本就不能靠近。
那个瞎眼道士,果然就是嘴上说说,不是真想让她进入宗门。
毕竟,她只是一个五灵根的废物。
想要进入雪域山脉,就必定要进入国都长明。
苏阮从偏远的乡镇上一路前行,走走停停,偶尔倒卖点药材,亦或是治病救人,倒也攒下了一笔钱。
只是,这路上的见闻,却让她唏嘘不已。
因为当朝圣上沉迷长生之道,后妃掌权,奸臣宦官当道,世家门阀垄断科举,商贾攀附上层权贵。
东边水涝,西边旱灾,南边地震,天灾不断,让收成的粮食越来越少。
偏偏官员们昏庸,为了业绩而强行苛捐杂税。
逼得百姓们流离失所,饿殍无数。
因为这时局动荡,苏阮这一路走来,见到了无数的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卖女易子。
有不少的男童为了吃饱饭,自断子孙根,争着去宫里做太监的。
也有刚一出生就活埋在地里的女婴。
林林种种,皆是人间惨剧。
苏阮但凡能够看到的,能帮的都帮了,可这世上的人太多,她顾不过来。
「丫头,你这通身的气派,许是注定成仙的,就不要为我们这些凡人烦扰了……咳咳,大不了丶大不了我死后投个富贵胎。」
与她有几分熟识的老先生,饿得瘦骨嶙峋,又染了病气,奄奄一息地劝说道。
他不想将自己的病气,过渡到苏阮身上。
这一路上的耽搁,让苏阮足足走了两年多,才堪堪走到国都长明的城外。
老先生是考科举考了几十年的老童生,因为今年的科举在即,又心疼苏阮的年幼,便相约一同上路,也好有个互相照应。
不成想,竟是他染上病,被守城的士兵挡在外面。
苏阮守在老先生的身边,安慰道:「您别这么说,这一路上,你教我读书识字,开智明理,便是师生了。」
「做学生的,又岂能抛弃自己的老师呢?」
老先生见她执拗,心中焦急,连续咳嗽了好几声:「糊涂,你这丫头糊涂啊!」
「你有那仙人的准许,只要走过长明,便能直达雪域山脉,那修仙的机会是旁人几辈子都求不来的,可于你而言,便是近在咫尺……咳咳!」
苏阮拍着他的肩膀,自嘲道:「就算我到了太上宗,也不一定能进去呢。」
「无凭无证,他们如何相信我?那个瞎眼道士,也只是为了所谓的因果,他不会在乎我,只是想糊弄老天爷呢。」
老先生气得吹胡子瞪眼:「纵使如此,那也是个一步登天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