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无咎的笑意僵在唇角,手甚至还未来得及从她发间抽出。
姚婵看着他道:“你难道不是想这世上只有你和我,让我永远只能看着你、想着你吗?如今算是实现了,难道你不高兴?”
行无咎:“……”
他确实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杀光这世上所有人,让阿姐只能看着他,想着他。更甚者,想将她囚禁起来,让她永永远远地只能看着自己。
“你入过我的梦,应该知道,我曾经一个人在无有峰修行,因此这种安静避世的生活我早已习惯,就是不知你能不能习惯……”
姚婵随手起了个石台,开始闭目打坐,淡淡道:“如今这里已经被我封闭,你放心除了我以外,绝对没有第二个人能进来干扰你我。”
她闭着眼睛,长发未梳,端坐石台的模样如同一尊冰冷的神像。行无咎慢慢踱过去,却未敢靠近她。
如今只有他和她了。
行无咎围着这座石台,如同一只饥肠辘辘的野兽,然而面对着令他垂涎欲滴的美味佳肴,他始终未曾伸手。
他分明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可是空虚感却愈发强烈,完全无法令他感到满足。
行无咎凑过去,唤她:“阿姐。”
姚婵不予理会,已入禅定状态。
她的发间仍带着潮湿的水汽,行无咎闲的无聊,开始一缕一缕的给她烘头发。
姚婵一旦彻底入定,是以年为单位计算,禅定几十年乃至上百年都不足为奇,当年屠尽漫天仙佛,肉身自裁,神魂沉睡时更是睡了不知多少年。
前提是无人打扰。
有人用手指在戳她,一下一下。
姚婵睁开眼,就见行无咎扒着她座下的石台,正目光熠熠地看着她。
“阿姐。”他语气颇为惊喜,“你终于醒了。”
姚婵瞥了一眼,问道:“过了多久了?”
行无咎表情严肃,向她竖起三根手指。
姚婵:“三年?”
行无咎:“……三个月。”
姚婵目露惊奇:“才三个月?”
行无咎:“……”
他像只游荡了许久,无处依附的水鬼似的,从石台下爬上来,搂住姚婵撒娇道:“阿姐,我为你作了一篇赋。”
姚婵看一眼,评价道:“字不错,辞藻过于夸张华丽。”
行无咎又一指:“我还为你作了一幅画。”
姚婵又看一眼,继续评价道:“画风不错,但不够写实。”
行无咎将头放在她的肩窝上,闷声道:“这山洞都被我写满三次了。”
姚婵环视这片山洞,大致明白了他的心路历程,这人大概是觉得无聊,因此以指为笔,先是在山壁上作画,又是在旁边作赋,最后干脆开始默书,他记忆力超群,堪称过目不忘,在山壁上、地面上写满了字。
行无咎长发垂散,落了姚婵一身,抱着她深深的吸了口气。
人气。
活生生的人气。
姚婵拍拍他,淡淡道:“现在你只有我,我只有你,难道不好吗?我们永远在一起,难道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