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事说起来也简单,还极具戏剧性。
当时突袭小队通过捷径顺利接近赫然王庭,夜幕是天然伪装。王庭外围有重兵把守,李钊就打算声东击西,汪起认为可以借助夜色制造大军来袭的伪装。
前面打起来后,李玉华觉得靠五百人很难达到主公的要求。既然来了,不如弄个大的,比如伪装成昶军进去烧毁王庭。
虎河转头看到李玉华趁兵荒马乱竟然往赫然王庭里面跑,他当时来不及思考就跟了上去。李玉华不肯回去,反而成功说服了虎河,于是两人就伪装一番进去了。
可是他们没想到王庭中心很难接近,里面路线也刻意设计复杂,两人东拐西拐运气爆棚找到了粮草库,虎河提议烧粮草让李玉华望风。
李玉华望风的时候,恰好听到赫然首领此刻在王帐与宠妃喝酒。她觉得这是个机会,悄悄跟了上去,帐外竟然没有看守,她靠近后才发现那宠妃竟然是刻意灌醉赫然王后正在刺杀。
然而赫然王身强体壮,宠妃又柔弱不堪,赫然王当即大怒要杀宠妃。李玉华看到赫然王毫不设防的后背,拿起火铳,果断对准心口就是一枪。
帐内鲜血飞溅,火铳动静不小,外部迅速围缩时,传来粮草被烧的消息,整个王庭顿时乱作一团。也正是这两个及时的消息,救了突袭小队乃至临关所有人的命。
听完前因后果,姬月不禁为李玉华的运气咋舌,这经历写小说读者都得吐槽没逻辑。
她面露微笑:“李将军,汪将军说的不错,李玉华与虎河不但没过,反而是大功一件!特别是令媛斩将搴旗,立下头功,颇有大将之风。”
李钊心下大震,因为他潜意识里还在遵循旧的军中制度,所以第一时间是反思自己并扛下罪责。直到姬月的话出口,他才幡然醒悟。
是啊,这是主公率领的新虎豹军,不是旧时的佑军。
李玉华二人被嘉奖后自动离开,满脸笑容的李玉华在看到凶神恶煞的娘亲后顿时蔫哒哒的垂下头,间隙狠狠瞪了虎河一眼。
别以为她不知道,她的功劳差点就被这小子给抢了。不过没关系,她现在也是曲长了!
虎河憋红了脸:“对不起,我以为扛了你就不用受罚。”
李玉华违背淑女教导,大大翻了个白眼:“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我不需要你自以为是的好心,我是赏是罚,都不关你的事!”
让她想起以前一群幼童出去玩,有功就夸奖男孩,出事就骂女孩。明明都是一起做的,真恶心。
如果不是这次对方有帮上忙,她非得向上汇报此人身为将领以权谋私不可。
营房内,姬月端坐主位,目光森然:“西北各部落自古以来便是我夏人领土,本王欲收复失地,诸位觉得可行否?”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按照逻辑,战场称王的姬月应该趁机占据西北,然后与南方三王前后夹击彻底消灭昶朝。
上官承率先反应过来:“西北部落皆以赫然部落为首,此刻赫然王骤然去世,若部落内部掀起夺权之战,我等趁机而入,必能攻下赫然部落,其他部落自然归降。”
汪起对赫然部落算是最了解的人:“赫然王共有八位王子,其中五位成年王子,这里面又分成两派,分别是大妃所出的大王子和宠妃所出的三王子,二人手中各有势力。”
“若末将没记错,此刻被默认正统的大王子正领兵在外巡防,赫然王骤然离世,王庭内的三王子必不可能坐以待毙。大王子返回之时必定掀起一场恶战,我等自可坐等渔翁之利。”
姬月颔首:“让人时刻关注赫然王庭的消息。大家都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众人离开,石岭堂却留了下来。
姬月接过红砂手里的茶壶,亲自给他倒茶:“老将军可是疑惑我为何不趁机攻占西北?”
石岭堂颇有些受宠若惊,起身双手接过茶盏:“老臣相信殿下自有用意,可实在难以勘破,劳烦指点一二。”
“老将军可关注南方局势?”姬月回到座位,让这位老将也坐下。
“我与外界断联已久,不过殿下曾说过南方必然会自取灭亡。”
“不错。”姬月喝了口茶,这是从呼斯乐营帐里缴获的上等茶叶,顺着喉咙滑下后自有回甘:“千里之堤,以蝼蚁之穴溃;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烟焚*。或许在苦不堪言的底层看来,还不如投奔昶朝。”
“那可是外族蛮夷!”石老将军觉得不可思议:“纵然再不好……且昶军擅屠城,怎可投敌叛国?”
姬月轻笑一声:“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百姓们被一个个脑满肠肥的蟲虫压迫致死,背井离乡却仍被饿死,叫他们如何再去支持那个荒唐的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