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鏖战。
随着月关部落的将领士兵的死亡,意图螳螂捕蝉的外族退兵,战场上到处残肢断臂,山脉林中犹存硝烟。
底下两方人马交织混杂,在黑暗中,无论服装盔甲还是语言口音都差不多,除了旗帜与将领,一般人还真分不出谁是谁。
昶军的旗帜倒在血泊中,不知道是谁先喊起来:“赢了——我们赢了!!!”
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感觉不断刺激大脑中枢,激烈的欢呼声嚎叫声如澎湃的海浪呼啸而来,虎豹军们用热泪冲刷脸上的灰土与血污。
自昶军入关开始,他们再也没能打一场胜仗只能如丧家之犬不断撤离,眼睁睁看着昔日伙伴一个个在战场倒下,甚至没办法给同僚收尸。
在五天前,他们甚至已经放弃希望甘愿等死。可是后来,还不是天泽王的公主给他们带来了充足的粮草,发放军饷,擒获敌军主帅。
直到现在,他们用不可思议的东拉西凑的两万前线士兵打赢了十万之多的昶军。
当肾上腺素褪去,力量与血性碰撞出的酣畅淋漓,惊觉昶军也不是那么战无不胜。
这是一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这是一个绝境翻盘的奇迹!
金色王旗在烈风中威风飒飒,姬月放在砖墙上的紧攥的手指悄然松开,胸腔沸腾的血液缓缓平复。
同样揪心的石岭堂深呼一口气,赢下此战后,代表姬月在更名换姓的虎豹军中彻底树立统帅权威。从此以后,她就是虎豹军的绝对主导。
待看到姬月手掌下方的砖石化作齑粉随风而去……这力道简直非人哉,经验丰富的老将都不由得头皮发麻。
面对此情此景,姬月头脑冷静:“先让将士们打扫战场,切不能滋生疫病。火头军准备好酒食,今晚军中同庆。伤者好好养伤,统计好亡者兵士名单,尽快发放抚恤金。”
“投降兵士尽快编整队伍,一同庆贺。把呼斯乐关起来,其余的,石老将军经验丰富,便自己看着办吧。”
石岭堂拱手:“末将遵命。”
东方一抹日光穿透夜幕直挺挺照射在高空飘扬的王旗上,光照大地。金线勾勒的游龙翻腾活跃,遥望京都,怒目而视。
临关城门大开,关内人人皆兵,此刻没有上战场的都在尽力做好分配的工作。人来人往中,先前在昶军大本营带回来的降兵们吃了顿饱饭,默默的跟在后面打下手。
姬月坐在营房内,听着上官承做汇报统计,手指放在桌上不断轻敲。
此次月关将士共计八千人全部歼灭,减去攻城亡故的士兵,剩下八万夏兵投降,缴获粮草、兵器、金银若干。
她心里清楚,这是一场集合了天时地利人和的险胜。前有昶军内斗、指挥使自大,后有端掉昶军大本营、擒拿无能主帅,再加优越的地理优势。
昶军士气锐减,虎豹军才能用生命铺垫胜利之路。这一切有一个重要前提,那就是前主帅石岭堂的领导。
石家军锐气犹存,与月关部落生死大仇,且投降夏兵被压榨的生不如死,此刻看到希望没有做过多反抗。
若是一群软脚虾,看到昶军骑兵就吓得卸甲出逃,今天就算有二十万大军也保不住临关,这也是她选择来西北的原因。
营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欢呼,是突袭赫然王庭的小队回来了。
李钊、虎河、汪起三人风尘仆仆进入营房,姬月当即上前阻止他们下跪:“三位快快请起,这次多亏三位让那外族退兵,否则临关危矣。”
闻言,李钊“扑通”跪在地上:“主公,末将身为领将,在此次突袭中有失察之罪,末将自愿受罚!”
虎河也赶紧跪下:“不关李将军的事,都是我的错!”
姬月眉头一挑,看向唯一没请罪的汪起:“有何情况,细细讲来。”
汪起拱手:“主帅,末将认为李将军说的不对,此次不但没过反而是大功一件。李玉华就在房外,还请主公能让她自述一遍。”
姬月点头:“让她进来。”
门外,李玉华满脸倔强的听着母亲焦急的话语,听到传唤,眼前一亮,抛下满脸忧愁的杜若兰快步进入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