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允恭摇头,“没呢,只是圣人昏时小酣醒来没见着你,知你出去了,训斥宫人没能阻拦不知道顾及主子的身子呢,如今张则茂与赵医使的大徒弟都在侧殿等候。”
赵宛如轻呼一口气,“你先回去禀报,说我没事,只不过是闲来无聊拉着驸马在后廷转了一圈。”
“是。”
“阿如身子不好?”李少怀侧转身子面对着她。
“你走开。”纤细的手从她修长的手中脱离出,顺势轻轻推了一把,自顾自的朝前走去。
“”
坤宁殿主殿
太医隔着一块方巾在赵宛如手腕处诊脉,闺房中的事情,刘娥特意支开了全部宫人,连李少怀都只能在外殿等候。
张则茂抬眼间灰须微动,旋即起身合起双手,躬身道:“殿下的身子无碍,只是”
听到无碍,刘娥松了一口气,但多了一个只是,不免得又让她提心了起来,她大惊,“莫不是”
张则茂明白刘娥的惊慌,于是摇头解释道:“并没有那般严重,只是殿下的身子,不易有孕。”
赵宛如还以为张则茂会说自己寿命不长不过就算是,张则茂也决不敢当面说出来的,而面对诊脉出来的不易有孕,她只是轻轻一笑,“许是我,命中注定与子嗣无缘吧。”
84情至深处是信任
紫檀的桌案上摆放着一盘铺满冰块的妃子笑,上面正冒着淡淡的冰雾。
相比赵宛如的轻松,刘娥就没有这么淡然了,张则茂的话无疑是给刘娥又添了一道创伤,凝神幽幽道:“难道过继吗”
可赵宛如是女子,她嫁的是夫,无后是为不孝,若公主不能生育,按制驸马是可以纳妾延续香火的,就算因此有了子嗣后可去母留子,但终究流的不是赵家血脉,“此事切勿声张,惠宁的身子由你来调养。”
“也不要告诉驸马。”她朝赵宛如道。
赵宛如微抬眼睛,若真是因为孩子就能分隔了夫妻,那这种情分不要也罢,“母亲,我与她之间,并不会因为孩子一事而隔阂,就算没有孩子,她也不会纳妾,更不会离开。”
“他孤身一人。”赵宛如的容貌在大宋也称得上是绝色,又是皇帝之女,旁人的爱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些利益在里面,刘娥觉得李少怀也是,“谁说得准以后呢,如今他信誓旦旦,那是因为你年轻,可之后谁能保证呢,谁又能确信…”
“我信!”赵宛如说的十分肯定。
大殿内,杨淑妃带着赵受益进来寻刘娥,瞧见了穿便服负手在墙边丹青前发呆的李少怀。红色的圆领薄袍子十分称身,披着长发,垂下双鬓在胸前,长身玉立,像个道人。
孩子挣脱庶母的手跑向那道人,将神游的人拉扯回来。
“看来受益很喜欢你。”
“姐弟两的眼光是极好的。”与李少怀见面不过寥寥几次,也没有机会近身说上话,如今瞧仔细了,比之前又是多了几分肯定,觉得惠宁的眼光当真是比一般人要好。
李少怀抱起赵受益,朝杨氏点头,“淑妃娘子。”
“受益和惠宁都喊我小娘娘,你既然成了惠宁的夫君,也该改改口了。”
李少怀再次点了点头,怀中的孩子却不老实,伸着肉嘟嘟的手抓着她的鬓发。
殿旁门帐下的珠帘卷动,张则茂背着医箱朝几人躬身后退出了坤宁殿。
“官人很招孩子喜欢啊。”走近后,赵宛如朝杨氏福身,“小娘娘。”
杨氏眯笑着,“驸马性子温和,连孩子见了都喜欢。”她这看似无心之话,实则是说给身后那威严静立的妇人听的。
刘娥听后凝视着抱孩子的李少怀,“元贞的眼光我自是信的,你的才华是从万人之中挑选而出,经官家亲笔提名。”
雷允恭扶着她端坐下,乳娘将赵受益从李少怀怀中抱下送往刘娥跟前,经岁月痕迹的手摸了摸孩子稚嫩的脸,牵着他坐在了一边,才又缓缓道:“予,把寿春郡王交给你教授,你可愿意?”
六皇子寿春郡王赵受益是皇帝独子,也是嫡子,日后是要任开封府尹入主东宫的。
李少怀侧头看着赵宛如,未得到答案,于是回过头合手躬身道,“少怀才疏学浅,但愿尽自己所能,辅佐郡王。”
刘娥的意思,是让李少怀表态立场,将小皇子搬出来,即便不是要他站在皇后这一方,但赵受益是她的儿子,只是换了一个好听的说法,辅君。
赵宛如没有给李少怀任何示意,但是那温柔的眼神让李少怀肯定了一切。
因李少怀的表态,刘娥较为满意,又经杨氏帮衬,便放她们二人回了自己的寝殿。
“阿柔,去备水吧。”
“是。”小柔侧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