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难得迟疑:“最近一段时间,我打算分开睡。”
杜若蘅看看他,他似乎有些忍无可忍:“你知道为什么。”
杜若蘅继续默不作声瞅了他一会儿。直到周晏持开始后悔刚才说出的话,她抿了一下嘴唇,看著水杯慢慢说出来:“我好像没下过规矩让你一直忍著。”
空气瞬间乾涸,檯灯被打落在地上。
周晏持控制著力道压著她,声音却已经微微不稳:“可怜我?”
“你值得这两个字用在你身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还爱我?”
“別说蠢话。”
他叼著她的嘴唇含糊说出来:“那好,我什么都不问。”
第二天早八点,臥室门紧闭,往常作息规律的两人没有任何要起床的跡象。九点的时候周晏持首先从主臥里出来,端著早餐又回了臥室。一直到十点的时候两人才一起出来。
厨师来问管家午餐菜谱,管家搭著手,微微动了动唇:“其他隨意,记得加一道海参鸭汤。”
两人的关係有愈发缓和的跡象。
距离杜若蘅从山区回来已经將近一年,两人大部分时候的相处还算和睦。她不会像以前那样对他冷言冷语。他同她聊天,她不会不理他,有时候也许还会开个小玩笑。他们两个一起去逛商场或郊外旅游,举手投足间也是说不出的协调。
像是回到从前。
但也有一些时候,一些事情难有进展。比如,无论如何诱导,杜若蘅也不会再跟他说心里话。他们对很多事情的看法一致,但回归到两人之间的问题上,杜若蘅就无一例外地保持沉默。
她不会再问他在外面做了些什么,更不要提与女人的接触,不管可不可疑,她连神情都漠然。同时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跟他分享一些私密的事,事事仰仗依赖他。可以看出杜若蘅一直在变化,不管是变得成熟还是变得冷漠,都是她心理活动的外在表现。但这些杜若蘅不会再跟他討论,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问他这样行不行,那样怎么办。
大部分时候她都是自己做决断,实在需要求助的时候,会找苏裘,或者聂立薇,甚至是一些他不熟悉的,她才认识了两三年的朋友。
如果不是他发现之后主动开口,她肯定不会想起与她朝夕相对的他。
周晏持是了一些时间才发现这件事。她好像有一层薄膜包裹起最核心的地方。就算近在咫尺,也难以触及得到。
有一天他下班回家,听到她在和苏裘通电话。
对於苏裘,他一直有种难言的情绪。一方面苏裘对杜若蘅很好,可是她的观点却对他有威胁。
他难以不驻足,在门外听。
她同苏裘说:“我叫你帮忙的事你弄好没?”
“差不多了。你著急吗?著急的话找周晏持嘛,他效率肯定比我快多了。”
“我不著急。”
“藉口,你就是不想找他。”苏裘说,“你跟他都在家呢?”
“他还没回来,说加班。”
“真假?都这么晚了。在公司吗?你上次不是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八点之后回家了么。”
隔了一会儿,杜若蘅才回答,有些犹豫的口吻:“应该是真的吧。”
“你还真信他?”
杜若蘅没有讲话。
苏裘嘆一口气:“想想以前,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不说以前了吧。以前有什么好说的。”
次日周晏持单独去找聂立薇。
聂立薇说,否认过去,不想提及,无非是因为过去造成了痛苦。人有刻意掩饰的本能,已经结疤的伤口最好別碰,对於他们两人来说,伤疤便是女人方面,建议周晏持绝口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