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说:“一切事情到死亡而止,所有的人生到死亡而水落石出。大哉死亡,让真的果然真,让假的也不能再作假。”
老聃死,秦失吊之,三号而出。弟子曰:“非夫子之友邪?”曰:“然。”“然则吊焉若此,可乎?”曰:“然。始也吾以为其人也,而今非也。向吾入而吊焉,有老者哭之,如哭其子;少者哭之,如哭其母。彼其所以会之,必有不蕲言而言,不蕲哭而哭者。是遁天倍情,忘其所受,古者谓之遁天之刑。适来,夫子时也:适去,夫子川页也。安时而处顺,哀乐不能人也,古者谓是帝之县(悬)解。指穷于为薪,火传也,不知其尽也。”
庄子这个故事通过赞美秦失吊老子三声而出的荒诞行为,寓意之一为:一切顺其自然,则不自然的也自然了。
自然是自己这样,指顺应造化之法则,宇宙之天机,乾坤之刻度,大道之流行。
不自然是自己不这样,不这样你还能哪样,哪怕你变成魔鬼了,你还是要穿衣吃饭,火烧觉得痛,水淹觉得慌。变魔鬼有什么用?不如正常,不如自然。
顺其自然,则不自然的也自然了。
让追求成为过去
停止追求,你才能到手。
黄帝即位了十五年,很高兴天下人都拥戴自己,于是他开始纵情享受,就把自己搞得很疲惫,一天到晚是昏沉,心里不爽,迷惑。
又过了十五年,黄帝担心天下没得到治理,就竭尽全力用心做事,为百姓操劳终日,又把自己搞得很疲惫,一天到晚只是昏沉,心里不爽,迷惑。
黄帝于是叹息:“唉,我做得太过了。我管我一个人都管不好,还说什么天下人!”
有一天黄帝白天睡觉,做梦到了华胥之国。
华胥国在遥远的地方,不是舟车可以到的,人只能神游才能过去。
华胥国没有君王,一切原始、自然。国民没什么要死要活的追求,一切原始、自然。这儿的人不因活着而高兴,不因死亡而悲伤,因此没有短命夭折的人。不知道为自己打算,不知道防备别人,因此没有爱憎,人与人交往自然。不知道迎合人或攻击人,不知道压迫人或投靠人,因此活着安全,没有人害人的事发生。这里的人都不知道什么是爱惜,凡一样东西用了就用了,任何事情过了就过了。也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他们下水不会淹死,走到火里也不会被焚烧,刀砍不知道痛,你挠他痒痒他也不痒。他们在空中行走就像踩在平地上,睡在空中就像睡在**。云雾遮不住他们的眼睛,雷霆吓不倒他们的耳朵,善恶夺不去他们的心,他们在山谷里生活来往不用走路,都是用神游。
黄帝在华胥国里走了一遭醒过来,怡然自得,召来天老、力牧、太山稽三个大臣说:“我闲居了三个月,清心寡欲,修身养性,依然无所得。我困倦了睡了一觉,就梦到了华胥国。现在我知道至高无上的大道了!它不可以强求,有人在那边召你你才能过去。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但我又不能告诉你们什么!”
又过了二十八年,天下大治,中国就像华胥国一样,黄帝就飞升了。百姓都大哭呼喊他,一直哭了二百年。
黄帝说的华胥国就像老子说的小国寡民,是一片幸福的乐土。国家不在于大,人不在于多,幸福就行。华胥国的人的幸福方式是:
一、不搞事,不生事,生活简单,没什么追求;
二、不被谁统治,也不统治人;
三、生死随便,并不看重身体,甚至不看重心灵;
四、不害人,人也不害己;
五、不用爱惜东西,因为很多;
六,不留恋什么,因为本来就很少;
七、一切没感觉,一切不感动,因此不会得而复失;
八、无善恶,因此不计较;
九、无喜乐,因此陶然自得;
十、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用谁批准。这个国家对人民下的唯一一道命令是:你必须自由。广成子向黄帝传授清净之道
黄帝听说广成子居住在空同山上,特地去看他,说:“我想获取天地精华来帮助五谷生长,养育百姓,我又想主宰阴阳来顺应万物,怎么样?”
广成子说:“你所要的是万事万物的根本,所要管理的是万事万物的残渣,怎能谈‘道’呢?”
黄帝退回,弃置政事,筑起一间僻静的小屋,铺着白茅独居了三个月,再去求广成子,问:“听说先生明达‘至道’,请问,怎样修身才能长久?”
黄帝立为天子十九年,令行天下,闻广成子在于空同之上,故往见之,曰:“我闻吾子达于至道,敢问至道之精。吾欲取天地之精,以佐五谷,以养民人。吾又欲官阴阳以遂群生,为之奈何?”
广成子曰:“而所欲问者,物之质也;而所欲官者,物之残也。自而治天下,云气不待族而雨,草木不待黄而落,日月之光益以荒矣。而佞人之心翦翦者,又奚足以语至道?”
黄帝退,捐天下,筑特室,席白茅,间居三月,复往邀之。
广成子南首而卧,黄帝顺下风膝行而进,再拜稽首而问曰:“闻吾子达于至道,敢问治身奈何而可以长久?”广成子蹶然而起,曰:“善哉问乎!来,吾语女至道。至道之精,窈窈冥冥。至道之极,昏昏默默。无视无听,抱神以静。形将自正,必静必清。无劳女形,无摇女精,乃可以长生。目无所见,耳无所闻,心无所知,女神将守形,形乃长生。慎女内,闭女外,多知为败。”
庄子这个故事承载了太多大道的信息,应好好研究。庄子的道从老子来,老子的道从黄帝来,黄帝的道从广成子来。广成子的道得之于空同山。大道流于天际,采于天下,于此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