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一傍晚时分,京城雨势渐大,暴雨如天倾海灌,天地间阴沉一片。
长公主府廊灯亮起,照亮环湖青堤;湖中雅轩烛火幽幽,长公主端坐雕凤屏风正前,面前放著长案,桌面铺著西域疆域图。
青云长老跟观微坐在对面,两人气態各异,但神色都有几分悵然;特別是观微圣女,难得没有噪。
长公主望著鸣骨荒滩位置,认真琢磨:
“道盟可將据点建造此地,位於鸣骨荒滩跟三危山之间,后方便是月亮湖,算是兵家必爭之地。”
青云长老倒是没有考虑这些,闻言若有所思:
“只要能解决凶兽的事情,建造据点不难;不过如今魔门也在三危山活动,八成跟凶兽出世有些关联。”
长公主淡笑道:
“无论魔门在谋划什么,有你亲自前往,本宫放心。”
“话虽如此,但我此行目的是去西域皇城,跟佛国切论道;凶兽的事情,老身已经交给门下弟子。”
?
长公主眉头一皱:
“根据目前阵仗,凶兽估计来头不小,若真是上古大凶,至少是一品修为,年轻弟子未必能行凶兽地点位於西域,大乾镇魔司不便越境执法;就算西域將鸣骨荒滩让出,那也是打著文化交流的幌子,道盟可以过去,但镇魔司不行。
是以青云长老所知消息,目前超过长公主,闻言解释道:
“根据门下弟子观察,此次出世凶兽应是狠;但上古狠千年前便陨落了,此次出世的应是幼崽,对年轻人而言固然棘手,但未必不行,是个歷练机会。”
长公主若有所思:
“妙真跟怀瑾都是好苗子,让他们见见风浪也行。”
“怀瑾过两天会返回剑宗,宗门自有歷练任务给他;西域之事,是陆迟跟妙真同行。”
嗯?!
长公主凤眸微动,身体坐直几分:
“陆迟也去?”
青云长老微微頜首:
“既然他跟妙真情投意合,老身也不好插手;况且他是本次魁首,西域凶兽对他而言也是机会。”
长公主凤眸微眯,眼底若有所思。
玉不琢不成器,陆迟虽然天资很好,但后续磨练必须跟上;修者只有歷经红尘百態,才能將根基心境都打熬明白。
但陆迟若去西域,她便无法帮其护法;万一参悟西海古碑时出现问题,那她將古碑当做彩头,
就成了害人之举。
於情於理都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长公主红唇微抿,稍加思量后,又看向观微:
“你有何打算?”
观微拎起茶壶喝了口,耸肩道:
“好不容易离开天衍宗那破地方,肯定哪里热闹就往哪里凑;既然青云都去西域,我也跟著去凑凑热闹?!
长公主眼神一凝,瞬间摸清观微心思。
观微下山便是为了陆迟,陆迟前往西域,观微肯定不会留在京城。
她倒是无心打乱天衍宗的计划,但是观微行事剑走偏锋;万一出现意料之外的事情,棋昭该怎么办——。
长公主垂下眼眸,端起茶盏慢饮,没再说话。
片刻后,青云长老跟观微圣女离开府邸。
长公主斟酌良久,身影飘然离开碧湖雅轩,回到寢殿之中:
“玉檀,替本宫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