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急促,衣摆飞扬,终于晋阳府衙外停驻。陆晏清按住马鞍,轻盈着落。
春来匆匆迎上来,牵着马,面露意外:“不是估计后半夜才能到吗?公子怎的提前到了?”
“昨晚多赶了几个时辰的路。”
春来道:“您提前过来,大家都不知道,没来得及设接风宴……”
“无妨。”陆晏清大度道,“转告魏知府,明日不必特意摆宴了。”
他本来也不重视这些排场,春来无话可说,立刻应声:“知道了。那公子昼夜赶路,必然累了,您先进衙门,我叫他们快快准备热水,您好洗漱更衣。”
陆晏清道:“再说吧。她在何处?”
她?谁啊?春来没反应过来,面色呆滞。
“不是你传信说,有个姓贺的小子缠上了宋姑娘么?”他眉间蹙出两道纹路。
春来脑筋活过来了,堆笑道:“是有这么个人,这一个月总和宋姑娘出现在一个地方……”
“她现在何处?”他没有耐心听那些弯弯绕绕。
春来会错了意,错把“她”当成“他”,老老实实道:“刚刚似乎往东街去了,这会……”
说到一半,眼前已经空了。春来忙忙招呼个人来,把坐骑安顿妥善,再小跑着追上他的脚步。
第42章处处留情当初不顾一切撩拨他的,明明……
一共五十次套圈的机会,不知不觉间,已用了大半,那心仪的簪子仍然安详地躺在原处,贺从不禁眼光飘忽,大为赧颜,临到嘴边的话也变成了声声干笑。
他徒劳用功,值得高兴的是摊主,这可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呀!
老实说,那发簪做工一般,不值几个钱,白扔到大街上,宋知意都不一定停下来捡,她又不缺。便不痛不痒安慰贺从:“随便套着玩玩,贺公子不用那么上心的。”
贺从羞愧得抬不起头来,心下一阵后悔,自己几斤几两,也出来卖弄,果然让她看了笑话……真是头脑发昏了。
摊主假惺惺鼓励他:“小郎君别气馁,不是还有二十多次吗?扔完看看呗。”背地里则盼着他失手到最后。
贺从难堪不已,觉得多几下少几下并不会改变现在的处境,反而极有可能继续自取其辱,索性将圈子转给自己小厮,叫他把剩余的丢了,以保全跌到泥里的脸面。
宋知意一笑置之。转头一望,太阳即将落山,便告辞:“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免得我祖母挂心。贺公子,再见。”
贺从急于做些什么挽回形象,便三两步追上去,道:“宋姑娘是走路出来的,回去有一段路……我送宋姑娘一程吧!”
和一个点头之交的男人同乘一车,十分不妥。她含笑拒绝:“没多远,不用劳烦了。”
“可天快黑了,你们两个姑娘家在大街上走动不太安全……”贺从晓之以理,再动之以情:“而且,我不嫌麻烦的……”
“你不嫌麻烦,宋姑娘却有分寸。”毫无征兆地,一个声音闯过来,冷冽如寒潭,瞬间驱散了周遭的喧嚣。
宋知意闻声回头,只见一玄衣男子立在几步开外,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隐约带着疲惫之色——不是陆晏清是谁?她心头一跳,脸上的笑意顿时敛了大半。
贺从亦是一惊,下意识将宋知意往身后护了护。他从未见过此人,看对方来势汹汹,眼神直勾勾黏在宋知意身上,绝非善类。“阁下是谁?光天化日之下,意欲何为?”
陆晏清懒得理会他,目光掠过贺从,准确无误落在宋知意脸上。他迈步上前,无视贺从的阻拦,长臂一伸,便精准地擒住了宋知意的手腕。
“松手!”宋知意蹙眉呵斥。
贺从见状,急忙伸手去拦:“阁下放手!男女授受不亲,你这般行径,与登徒子何异?”
陆晏清手腕一翻,不费吹灰之力避开贺从的手,同时将宋知意往自己身侧一扯。他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谈一谈”,随即抬眼看向贺从。
“贺公子是吧?”他语气平淡,嘴角却勾起一道轻蔑的弧度,“宋姑娘不是你能觊觎的人,趁早打消那些妄念。否则,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