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屿是正经科举出身的文官,哪里受过这等市井泼皮般的辱骂,气得浑身发抖,却硬是挤不出一句粗话。想到虞瑾明,他心中不由地掠过一丝忌惮。这小魔星之所以能在瑜都横着走,连许多高官都让他三分,全因他有个宠他入骨的大哥。就在这剑拔弩张,唐屿进退维谷之际,一声低沉的咳嗽自身后传来。声音不高,却瞬间让嘈杂的现场安静了下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身着紫色官袍的身影静立于夜色中。那身影挺拔颀长,轮廓在火光与阴影的交界处显得格外冷峻锋利。正是监察司指挥使,虞瑾明。五年过去,他已经成长瑜国国君最信重之人。兄弟俩生着一双极为相似的深邃桃花眼,但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虞瑾风的眼神是跳动的火焰,带着灼人的侵略性和玩世不恭;而虞瑾明则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无波下蕴藏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与冷冽。“哥!”虞瑾风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像只见到主人的小狗,瞬间绽开灿烂笑容,甩着无形的尾巴屁颠颠地跑了过去。与唐屿擦身而过时,还不忘投去一个得意洋洋、充满挑衅的眼神。唐屿看到虞瑾明,心头猛地一哆嗦,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并无确凿证据,只是那箱子方才还在,附近又只有虞瑾风一人,谁会无缘无故偷一口血淋淋的箱。除了眼前这小魔星,还能有谁!唐屿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方才那点强撑的气势荡然无存,哪里还敢再争辩什么红木箱子。“走!”走出一段距离后,他才恨恨地朝地上啐了一口。现场只有吴德失踪。那绿衣侍女是死者妹妹,容易找;但那突然出现的蒙面女子,实在令人不安。唐屿想了想,连夜带着人赶往吴府。吴家人这才知晓吴德失踪,全府顿时闹腾起来。后院江小月听到动静,走出屋子跃上墙头,只见前院已是灯火通明。她回身,吴德已经醒转。此刻他双眼圆睁,眼神空洞,仿佛梦游。待回过神来,瞳孔才渐渐聚焦,随之涌现出恐惧、愤怒。江小月依旧蒙着脸,拔出匕首:“我问你答,若有隐瞒,我就让你也尝尝开膛破肚的滋味。”说着,刀尖划过对方胸膛,只是仅寸许,便被那鼓鼓的大肚腩挡住。吴德连忙点头,眼珠子却滴溜溜转个不停。屋里未点灯,仅靠微弱月光勉强视物。房间似久无人居,散发着霉味,绑在身后的手也能摸到厚厚尘垢。如此简陋之地,眼前之人必是贱民!吴德面上装出惶恐,使劲点头,心里却在盘算脱身之计。待会儿趁机高喊一声,惊动附近的贱民。到时只需报出他的身份,那些贱民自会像哈巴狗一样摇尾贴上来。就这样办!他抬头,强装出三分镇定。江小月把匕首抵在他脖子上,扯掉塞嘴的布条。两人距离很近,吴德一张嘴,口中那股油腻腥膻的气味立刻扑面而来。江小月顿时又想起船上的情景,握刀的手本能地加重力道。“别别别女侠饶命!求你,别杀我~~”吴德像只纸老虎,刀尖一戳,刚刚积攒的那点反抗勇气瞬间瘪了。他怕死啊!他不想死!“不想死,就把衔春坞的事一五一十道来。”衔春坞的东家潘沐出自医药世家,听说祖上曾出过御医。这衔春坞便是他一手创立,早年是青楼。后来,不知从何处传出,衔春坞有回春秘方,能令人返老还童。起初,并没有几个相信。直到吴德这类人亲眼目睹“同类”焕发青春,这滋补之法才渐渐传开。一开始衔春坞只提供给相熟的客人,后来找上门的人太多,顶不住各方压力,才将此事做成了生意。每月逢二、七开船,每次只有十二个名额,需提前三个月预定。正因名额难抢,即便监察司和京兆府明令禁止夜游,这些人还是冒着风险聚集在河边。吴德本想今晚或许有人缺席,自己可多分一块,便冒着风险来了。却不想,个个都勤勉,个个都同他一样的想法,十二人悉数到齐。刀尖在喉,吴德不敢有丝毫隐瞒,将其余十一人全都卖了。在瑜都钻营多年,同一个圈子的这些人他都认识。“本本官这是第二次去!本官只是个买家,其他都是衔春坞干的!”江小月冷笑:“你们不买,会有这些事吗!”吴德缩着脖子:“天生万物,相生相克,猪羊不也成了盘中餐,吾等蝼蚁不过是其中一环罢了。”江小月:“可那并非猪羊!我记得你儿媳妇也显怀了。你既看得如此透彻,不若我把她送去衔春坞”吴德立时慌了:“别女狭饶命!我就一个独子!好不容易怀上的。本官小的知错了,您说,要怎么补偿?我什么都答应”,!果然,刀没砍在自己身上,是不会痛的。江小月呼吸变得粗重,再问:“这里是瑜都,衔春坞明目张胆做这种生意,官府不管吗?那些身怀六甲的女子又是从何而来?”“衔春坞背后有靠山,具体是谁,本官真不知道。那些女子的事就更不清楚了。”“本官”二字已是他的本能。刀又近了一分,血珠顺着脖子滑入衣领,明明是温热的,却让吴德遍体生寒。“本官只听人说,衔春坞豢养着一批女子还有人说,楼里的姑娘从不喝避子汤!其他真不知道了,此事本官也是初入此道!”吴德语无伦次,想到什么说什么。江小月回想宴厅中吴德的反应,确实比旁人更夸张。她将刀略微收回。吴德大口喘气,屁股这才重新坐实地面。“这事之后再议,接下来我要问的事,你务必老实交待,否则,等到你儿媳足月”“您只管问!本官绝不隐瞒。”吴德脸上的害怕作不得假。他为官数年,今晚这么大的动静,引来官兵是必然的结果。但显然,在吴德的认知里,即便有人告到京兆府,衔春坞依旧能安然无恙,照常经营。看来这个靠山很不一般。江小月意识到这点,只觉瑜都的腐朽已烂到根上。她沉下心:“七年前,在边境荆山县”她特意顿了一下,紧盯着吴德。(本文纯属虚构,都是胡说八道的啊!)??本文纯属虚构,所有情节、药方都是虚构,没有任何根据,如有雷同,纯属巧合。:()九宫引魂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