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观庭与季凛将谢铮拖到黄皮坡附近的树林,此处阴暗,树木掩映,是个藏人的绝佳之地。
谢铮胸口中箭,失血过多,想来方才在马上他也没想到,不知什么原因突然昏厥。
这一切太过顺利,二人疑心有诈,反复确认,谢铮呼吸平稳,心跳微弱,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他们索性不再多想。
季凛将他背上,赵观庭在前开路,拨开掩映的树丛,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着。
夜色麻黑,他们看不太清,凭着记忆到了黄皮坡的后侧,这是一处与荒林连接的小平地。
他们走了几步,前方豁然开朗,不远处一辆马车停在那里。
里面的人察觉附近动静,下了马车,一高大人影出现在二人眼前,虽看不清面容,他们却清楚这是何人。
楚稷朝季凛招手,叫他将人背到马车旁,确认是谢铮后,便命下属将人搬到车上。
做完这些,他朝二人颔首,没有言语,身影没入黑暗,没待赵观庭与季凛反应过来,马车便消失在林中。
这次行动太快,他们都没摸清头绪,可到这一步,他们的任务已经结束,其他的也不必再管。这么想着,他们便迅速按照原路返回了黄皮坡。
此刻,赵乾的人正在与士兵交战,到底是管家的兵,没一会儿的功夫,他们便落了下风。这些官兵已然从慌乱中回过神来,恢复阵型,将他们倒逼至暗角。
赵乾生了一点危及之感,恰在此时,赵观庭与季凛回到坡上,三人颔首,赵乾打了个手势,周围人便迅速停下进攻之势,朝山坡后侧奔逃而去。
那些官兵一看他们想跑,便迅速追去,雨路湿滑,地面泥泞不堪,泥水混杂着碎石不断向他们冲来。
赵乾的人早已在此处做好准备,他们在山侧做了手脚,官兵一踏上坡道,那堆在草丛的碎石就随着泥水往小道涌去,拦住他们的去路。
树丛交杂,马匹不易进去,这些人要藏,恐怕追到天明也难以找到,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尽快上报。
为首的官兵意识到这一点,急忙制止了继续追去的士兵。
赵乾一行人回到林中,此处有一条狭道可以离开,他们找到原先安放马匹的地点,确认人数,发现死伤不少,好在情况尚在他的预料之内。
这场短暂的交战,本就风险极大,能够保命归来,已然是万幸。
微月与萧映雪二人也从山侧撤离,随着大部队一起回到了林中。
微月骑马走到赵乾身旁,神情犹豫,似有话想说,赵乾欲问,微月看了一眼四周,他随即明白过来,让赵观庭留下,叫季凛先领着部队离开。
季凛点头,其余几人反应过来,没有多言,众人踏马上路,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待人都走了,赵乾开口道:“方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微月便将心中的疑虑道出:“方才在黄皮坡,谢铮在马上,我欲射箭,身后却来了一人,虽没看见他的脸,但我猜,此人应该是处稷。那羽箭正中谢铮的胸口,许是伤到了要处,他才从马上倒下。可夜色不清,射在何处,我也不太确定。我想,万一其中有诈,计划可能会失败,届时,谢铮若是还活着,必定会将此事彻查到底。”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完,但赵乾已然明白过来。
微月所说并非没有道理,楚稷以玉珠作为条件让他们帮忙杀了谢铮,但最后决定谢铮生死的只有楚稷一人,如果其中出了差错,他没能成功杀了谢铮,事情可就变得麻烦了。
赵乾遂开口:“你说的在理,此事确实需要慎重考虑,但现在他在何处我也无从知晓”
信中,楚稷并没有将剩下的计划告诉他。
赵观庭双手抱拳,陷入沉思,想了想道:“楚稷乘马车而来,林中土壤紧实,想必那车辙尚未被雨水冲干净,我们一路沿这痕迹,兴许可以跟上。”
眼下,这是唯一的可行之法,三人没有犹豫,按照赵观庭所说的,循着车辙追了上去。
滂沱大雨逐渐变小,细雨未歇,纷纷洒落。
马车摇摇晃晃,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达目的地。
楚稷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窗外,远处,两块石碑立在冰冷的雨中,片刻后,他将目光收回到谢铮身上。
此刻,谢铮双眼紧闭,昏迷之态,他面色苍白,若不经意看,仿佛以为此人已然断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