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北枳久久没有开口,直到谢铮提醒方才猛然回过神来。
他叫来高静忠,在他耳旁低声吩咐两句。高静忠低眉顺眼,应了声“是”,随即朝殿外走去。
谢铮的目光落在高静忠身上,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玉华殿。
徐北枳瞧着谢铮的神情,心中有些紧张。
此人向来敏锐,会不会已经发现了什么?
然而,片刻后谢铮的视线便转回到徐北枳身上,他不发一言,等候下文。
徐北枳这才放下心来,为谢铮斟满第三杯酒:“兵马早已备全,亚父只管去便好。朕便祝亚父一路顺风,凯旋而归。”
谢铮点头,烈酒入喉。
大雨不停,宫门口,士兵排列整齐。他们身披战甲,头戴斗笠,持枪佩剑。
寒潮笼罩着方阵,每个人的眼中都带着一点视死如归的肃穆。
谢铮翻身上马,朝偌大的皇宫望了最后一眼。
皇城,马蹄踏破水滩,雨水飞溅,策马奔腾之声响彻四方,从越门大街的石板路上一直传到楚稷府上的鱼塘。
鱼儿受到惊动,不安地四处摆动,水中涟漪波荡,一圈一圈,没了往日的平静。
府门前,马车已经备好,越心站在楚稷身后,撑伞而立。
“那边知道了吗?”
“回大人,已派人送了急信。”
楚稷点头,提起衣袍登上马车。棚顶雨声喧哗,车帘被风吹起。
他望向远方,目光穿过千山万水,仿佛看到了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黄皮坡的树林中,赵乾一行人身披蓑衣。
人马备好后,楚稷与他们通了消息,让他们尽早做准备,胡人随时有可能南下,谢铮出征的日子也会提早。
今夜来的突然,却也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从皇城行至北疆,有一条早已定好的官道,此道人多眼杂,他们需要让谢铮绕道而行。
楚稷提前派人在官道上做了手脚,那附近有一座丘陵,丘陵之下有一条凶险之路,名为青崖路。虽是大道,然附近山石众多,天气潮湿,楚稷命人松动土坡,撬动大石。
只要宫中传来谢铮出发的消息,青崖路上的大石便会将此路封断。
许是天公作美,今夜大雨,原本便松动的土壤受雨水冲击,碎石滚动,这条路更是没了通行的可能。
谢铮想前进,必会带人绕路,赵乾一行人便在附近唯一可走的小道上埋伏人手,这条小道上没有丘陵,只有一个土坡,传说夜间总会有黄皮子出没,后被百姓称作黄皮坡。
加上左凌请来的一些江湖帮派,赵乾总共带了不到百人。这点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与谢铮的兵马比起来,确是少得可怜。
雨水穿林打叶,哗啦声中夹杂着马蹄声,赵观庭耳聪目明,对赵乾道:“四叔,时辰到了。”
赵乾点头,领着众人爬上黄皮坡的背面,微月与萧映雪也在其中,赵乾领着几人到前方观察情况,赵观庭走在最后,对微月道:“姐,你同小雪去山侧,那里隐蔽,不容易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