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把病人稳稳当当地放在病床上,几人才真正卸力,顺手帮忙调整了床边护栏。
“感谢大力士们!”急诊医生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客气,那我们走了。”贺晏摆了摆手正要走,视线敏锐地锁定在了从诊室走出的褚淮身上。
见褚淮正打着电话,似乎也注意到了他,贺晏抬手挥了挥,算是隔空打了个招呼。
急诊医生顺着贺晏的目光,往身后瞧了眼,吃惊问:“贺队和褚医生认识?”
“是啊,我们是邻居,从小一块儿长大的。”贺晏半点藏着掖着的想法都没有。
“这么巧!”
医生瞧了眼诊室,趁着没人挂号,赶紧问,“那褚医生要结婚了这事儿,贺队晓得不?婚期啥时候啊,他不是刚回国吗,这么突然?”
“结婚?”积压深藏的情绪从胸口井喷般涌出,哽在了喉头,猝然令贺晏再说不出话。
“贺队?”医生能感觉到贺晏的状态不大对,又说不上来是哪里的问题。
贺晏神色黯然地打了句马虎眼:“这个我也不清楚。”
原来褚淮已经……
“没事我们先走了。”苦笑了一声,贺晏只觉脚底踩了刺,逃跑似的快步朝车边走去。
目送急诊大厅外着急离去的橙红身影离开,褚淮收回目光,继续对通话另一头的人说:“对,前院做过创口冲洗,现在急诊在双途径葡萄糖酸钙给药,补液抗休克抗感染。病人目前状态偏差,不建议手术。”
申坤刚准备进手术室,见巡回护士来问,示意正在接听重要通话,再稍微等一等。
“要关注肾肝脏功能,必要时CRRT,这个阶段还是以补液为主。”
褚淮领会应声:“明白。”
“还有情况再给我打电话哈,我先上台了。”得到通话那头的回复,申坤才挂了电话往手术室走。
开始前他又刻意叮嘱护士一句:“帮我盯着点来电。”
“好的,主任。”-
医院人流进出几乎不挑时间段,拥挤到压缩着空气。
“护士,请问急诊监护室怎么走?”一位风尘仆仆的母亲带着孩子们,拦住了路过的护士。
她穿着的汗衫在盛夏热浪中湿透,肩上腰上缠着条长布带,后背似捆了什么。
护士往女人背后望了眼,发现是个约莫一两岁的孩子,加上她怀里抱着的,手上牵着的,一共是三个孩子,最小的还在襁褓,最大的也不过五六岁的样子。
“他们都是你的孩子啊?”她的疑问更多是惊讶。
女人垂下头注视着自己的孩子,脸上却不见幸福与喜悦,沉重的疲惫挂在她沧桑的褶皮上。
“养儿防老嘛!”她这话说给外人听,也是在安慰自己。
护士看她是着急赶来的样子,给她指明了标识,“往前走,左拐就是急诊大厅。”
女人微微鞠躬感谢,拖着孩子急赶去。
家里的老人常说,孩子生得多,等老了就能在家享清福,可她男人今天要是出了事,恐怕一家人都得跟着饿死。
“医生,你知道唐祥在哪个病房吗?”女人随便抓住了一名在急诊大厅里路过的医生。
“唐祥?哦,是早上送过来的那位病人吧,你是他的?”
“他老婆,王荷。”
医生点头说:“那你跟我来吧。”
诊室内起伏不断的痛苦哀嚎刺激着耳膜,王荷憋着哭声往里走,路过一面玻璃时,她焦急地趴在上面寻找着,数了一圈才看到熟悉的身影。
她再忍不住悲伤地急跑向门口,被医生及时拦住时,尖声大喊:“让我看看他啊!”
“病人目前还比较虚弱,您就在这儿探视吧。”
听到医生这么说,王荷控制不住情绪地跌坐在地,拍地哀哭:“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她的声音引来了还在值班高棉,问着话跑来:“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