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和声音,都温柔得不像话,“没吓著你吧?”
哪吒听著大舅妈的声音,对上她和言渊舅舅一模一样的瞳孔,有一瞬间的鼻酸,眼眶也跟著红瞭红。
努力掠去心中的酸涩,他摇瞭摇头,喉咙微哽,“不会。我是被吓大的。咱们傢裡,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没有啊?”
他从小听著各种传说,什么东镇,什么伊兰圣女,什么红桃皇后,在别人听来是传说故事,在他们傢则是日常。
反正他们傢,没有一个正常人。
哪吒一句话,就将言兮逗乐瞭。
这确实是他们傢的傢风。
她朝哪吒伸出手,哪吒低头看著大舅妈纤细修长又透著莹白的一隻手,不由便想起大舅舅给大舅妈画的油画。
简直是一模一样。
便连右手无名指上的一点小黑痣都在相同的位置上。
入骨的思念,全倾注在笔下,每一处细节上。
哪吒伸手握住,被言兮拉著坐在瞭床边。
隔壁病床都睡著瞭,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言兮捏著哪吒的手,轻轻问:“傢裡人都好吗?你大舅舅,好吗?”
一醒来,言兮就开始想洛君珩。
特别特别想他。
想知道他现在在哪,过得怎么样,工作累不累,愉快吗?
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想问。
哪吒虽然年纪轻轻,却像是很难体会到大人的心情,他也低声对言兮道:“傢裡人都好,大舅舅也好。就是想你。”
就是想你。
这轻轻的四个字,听到言兮的耳朵裡,眼泪唰地落下。
她从醒来后,就一直是笑著的。
可眼泪一旦开瞭阀门,就止不住瞭。
哪吒眼看著两串晶莹的泪像断瞭线的珠子从大舅妈的脸上滑落,不禁呆住——那一瞬间,他明白瞭“美人落泪”为何会让人感到心碎。也难怪,大舅舅会为大舅妈心碎。
怔愣之馀,他忙扯过几张纸巾递给言兮。
言兮擦瞭擦眼泪,她哭起来没什么声音,隻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哪吒便一边给她递著纸一边跟她讲述著这些年来傢裡发生的事,听到曾经有一个和她同名的人冒充她接近洛君珩,还差点害死瞭洛君珩时,言兮蓦地抬起头来。
眼泪也止住瞭。
“索菲亚?”
言兮喃喃:“她打著我的名义伤害小颂,还囚禁瞭阿珩?”说著,她浅灰色的眼瞳泛出冷光,让哪吒见之一震。
他忽然感受到瞭大舅妈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势。
这一刻哪吒忽然懂瞭,当年大舅妈为何会在子弹射来的时候,毅然决然地挡在瞭大舅舅的身前。
这是一个,真正外柔内刚的女人。
一个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