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聚着当时的祁棠对沈妄的恐惧,担忧,痴迷,以及暗自生根发芽而不自知的爱。
她醒了,天光朦朦亮,窗外雪花簌簌,是一个寻常可见的冬日清晨。
他坐在她床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撩起她的发丝,触感微凉,满含眷恋。
“妈妈,我走了。”他轻声说。
祁棠忽然明白了什么,眼泪禁不住地涌出眼眶,滚烫得几乎灼痛他的手指。
或许是因为她的恳求会让他心软,他又让她说不了话了,祁棠拼尽全力,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细若蚊蚋的声音。
“不要……”
不要离开我。
不要像他一样离开我。
“我爱你。”
梦境造物说着,俯下身,一个轻轻的吻落在她的额头。
“永别了,妈妈。”
他的离去带走了清晨朦胧的雾。
天光大亮起来,那道身影也消失在逐渐刺眼的光芒中。
梦魇的规则化为一块砖石,组成了那宛若古巴比伦通天高塔的一部分,而那座高塔,名为神律。
神律笼罩整个世界,笼罩过去与未来,山川与河海。
此刻,也笼罩了每个人的梦境。
……
祁棠睁开眼,双目猩红,眼泪流淌。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像被一只手揉碎,掰开,毫不留情地碾磨,痛得她死去活来。
屋内有声嘶力竭的哭嚎,好半晌,她脱离了身体的灵魂才发现那是自己的声音。
他从她的灵魂中诞生,他的离开也带走她的一半灵魂。
……
她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沈妄的规则影响了她的身体,她现在已经不太像一个人类。
具体表现为,某次不小心切到了手指,肌肤几乎是挤出血珠然后迅速愈合,连半点疤痕都没有留下。
就算连日不吃不喝,也不会感到饥渴,更不会因此被影响身体机能。
如果她真的不是人类就好了。
她就不会体验到这样的撕心裂肺。
直到有一天,房门被敲响。
那声音应该不是第一次响起,只是这一次才被她听到。眼珠空茫地转了转,托着沉重无比的身体去打开了门。
屋外是提着礼物来拜年的江凝,手上还牵着一个小女孩。
这小女孩面容苍白,瞳仁中的黑眼珠占据了绝大部分,看起来颇为骇人。
只是江凝给她围了一条小熊图案的围巾,穿着一件讨喜的粉色棉袄,从远处看,她和人类的小女孩几乎没有区别。
原来新年还没有过去。
祁棠把他们迎进屋,又给季念包了一个大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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