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襄得知后,为此心生不满,但也亲自前往了梓州拜见张景初——
——梓州——
“剑南西川节度使、成都尹孟襄拜见恩相。”孟襄进入董府,却见董章站在张景初的身侧,于是压住心中的不满,依然跪拜道。
“吾已不再是大昭的宰相。”张景初开口道,“此次能够逃脱出来,多亏了你二人,以及令狐公的鼎力相助。”
“令狐公与我等暗中联系已久,言张公向陛下投诚是假意为之,实则是在隐忍蛰伏,等待时机一举倾覆伪朝。”孟襄回道,“所以才将剑南两川如此重地,交予我二人。”
“如今时机成熟。”董章走到孟襄的身侧,一同叉手,“我等愿拥立张令公,讨伐李逆,以安天下人心。”
“你的亲眷具在长安。”张景初看着董章说道,“如果起兵,阖家老幼恐怕不保,如此你还要继续吗?”
董章愣了片刻,但很快就下定了决心,“我本吴臣,长安那位容不下旧朝之臣,即使不起兵,也难逃一死。”
“那好。”张景初道,“自即日起,你二人的兵马由你们各自统率,但北伐之事,需听吾号令。”
“这是自然。”孟襄当即应道,“我等既奉令公为主,两川军马,自当听从令公调遣。”
“既然决定要北伐,进据关中,便将主力集结之地由绵州改为汉中。”张景初起身,走到一旁的地图前,将旗帜从绵州挪出,放置于汉中。
“可是汉中非东川之地。”董章开口道。
“欲取中原,先夺汉中,此乃兵家必争之地,”张景初的意思是,首战在汉中打响,“进可从祁山与子午谷出兵,退可依托蜀道天险而守。”
“同时可集结你两川兵力。”张景初又道,“也便于川中的粮草输送。”
“可这样一来,我们将全部兵力部署在汉中,梓州很可能就成为昭军的突破口了。”董章看着地图颇为担忧道,毕竟梓州是东川的治所,也是他的地盘,“一旦昭军从荆州方向发动侧袭,经梓州而入剑阁,后果将不堪设想。”
“所以汉中只作为主要兵力的集结地。”张景初拿着手杖指着地图,“涪江穿梓州而过,水陆便利,是连结蜀中与中原的重要节点。”
“亦为军事重镇,故以梓州为前进基地。”张景初又道,“屯部分兵马于此。”
不管是集结兵力,还是北进中原,都要经东川,即使东川失败,孟襄所在的西川凭借天险,仍然能够守住,因而对于北伐,他是鼎力支持的。
“水运的船只我倒是有。”董章一边看着一边说道,“只是大军所需粮秣”他有些犯难的抬起头,“前不久朝廷向剑南东川要去了一百万缗。”
“现在是冬天,不是才征完秋税吗?”孟襄看着董章道。
“朝廷要去的,正是今年的秋税。”董章回道,并撇了一眼孟襄,深感苦恼,“东川不似西川在蜀中深处,我东川临中原,朝廷大军剑锋所指,拿着刀子找我要钱,我又怎敢不拿。”
第440章千秋岁(六十五)
千秋岁(六十五):蜀王
——长安·大明宫——
郑承佑与王彬将张景初送走后,利用刑部的职权之便,一直隐瞒着朝野上下,同时还暗中将自己的亲眷送离长安。
一直到秋天结束,即将行刑,事情再也压不住了,张景初畏罪潜逃的消息就此被揭开。
十月初一,朔日大朝,三千人集宣政殿。
天子得知此事后,于宣政殿内勃然大怒,文武百官具惊,纷纷跪伏。
“这么大个事,竟然现在才知道。”李绾望着殿内的百官,“朝廷养你们这么多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早就说了姓张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当时要是直接一刀做了,哪还有今天这么多事。”
“现在好了,人不见了吧,肯定逃去了蜀中。”
“小声点。”曹文姬挑起眉头,向身后跪着的史凤提醒道,毕竟由斩立决改判斩监候的人是皇帝。
“张逆逃离刑部,必是往孟董二贼所在之处去了。”有大臣猜测道。
“陛下,”随后曹文姬起身出列,“死刑犯囚于刑部大牢,看押死囚,为刑部之责,不排除是刑部有人与蜀中叛军暗通款曲。”
“听说前几日刑部尚书郑承佑与刑部侍郎王彬将自己的亲眷送离了长安。”提到刑部,武将那边很快就有人揭发道。
“郑承佑,王彬?”李绾于是将目光挪向文官队列。
郑王二人跪在殿内,始终一言不发,“果真是你们。”
正当李绾要下令抓捕二人时,郑承佑忽然站了起来,“诸公。”
“我等堂堂七尺男儿,当真要受命于一个女人吗?”
“牝鸡司晨,有违天理,那殿上坐着的分明是个乱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