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龙在蜀中,非在此间啊。”张景初已经入蜀,故而他才敢这样说。
“狗屁!”史凤听着郑承佑的话,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飞快的冲了过去,“王八羔子!”
她用手中笏板重重敲向郑承佑,“你这杀才。”
“史承旨,莫要冲动。”枢密院等人纷纷劝道,可也只是嘴上说一说,却无人上前去拦住史凤。
而文官这边,都知道天子的逆鳞触碰不得,遂躲得远远的看热闹。
只有少部分同样不满女子当政的人,豁出身家性命站出来维护。
可那些个文官又岂能挡得住史凤这个带兵的将领,“今日便教你们知道,这天下是共天下,而非你们男人独有之天下。”
郑承佑一番话,以及史凤的鲁莽,使朝堂顿时变得哄乱。
文官出来相劝,枢密院的武官自然也就不再只是嘴上说说了。
随着笏板第三次重重砸下,突然碰的一声断裂,鲜血溅射了一地。
“郑尚书!”
两拨人马推搡之间,史凤早已得手,郑承佑当廷倒下,昏了过去。
“陛下,枢密院的武官如此跋扈,当殿殴伤朝廷重臣”
“什么朝廷重臣,分明是包庇与窝藏逆贼的乱党。”
李绾倚坐在御座之上,看着殿内的一出好戏,耐心被消耗殆尽后,在她的示意下,控鹤司执刃入殿,嘈杂的殿堂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郑承佑与王彬便被拖走了,李绾于是下令彻查张景初潜逃一事——
——剑南东川·梓州——
张景初看着董章与孟襄二人,各怀鬼胎,于是便说道:“大军北伐,最重要的不只是粮秣。”
“还有人心。”她看着孟襄,“现在得天下的是长安城里的那位,而我们仅占据蜀中,如果东西两川不能齐心协力,等待我们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公教训的是。”二人异口同声道。
孟襄虽不满董章,但对张景初还是比较心服的,董章更是,若非张景初入蜀,他又哪里有胆子,赔上全家的性命去堵这一把。
“属下有东西要单独呈与公。”孟襄叉手道。
董章听后,只是看了孟襄一眼,便识趣的退了出去。
而后孟襄将一份账本呈上,“张公。”
张景初翻开看了一眼,这些年孟襄暗中积蓄力量,存钱,存粮,屯兵,已有兵额五万之众,“这二百万缗原是国帑?”她看着孟襄问道。
“是,”孟襄点头,“先生,属下并非有意要欺瞒张公,实在是这样的朝廷,她不值得我们忠心啊,如今张公入蜀,我等下臣,皆已有望,这二百万钱,正好可以用作起事的军费。”
“以公在关中及西南的声望,只要振臂一呼,天下人心必都归顺。”
张景初看了一眼孟襄,“你二人与令狐兄,打得都是这个主意。”
“而今天下人心所向,能拨乱反正的,唯有张公一人而已。”孟襄叉手力劝道,“皇帝是因天下大乱,才侥幸得了天下。”
“这些年若非张公衣不解带的为其出谋划策,整顿吏治,焉能有大昭的今日。”
“那些个女人,能懂什么是朝政吗,”孟襄又道,“治国理政,平定天下,还得是要儿郎。”
张景初听后笑了笑,“你说得不错,乱世之中,很多人都是侥幸得了天下,而后又为天下所弃。”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天下之主,谁都做得。”张景初道。
孟襄听后,大喜,当即撩起下裳,跪地投诚道:“臣孟襄,愿奉张公为主。”
“请主公受臣一拜。”孟襄五体投地,重重叩首——
永曌九年十月,孟襄与董章迎张景初入蜀,拥立为蜀王,建立蜀国,张景初遂以孟襄为大司马,总领全军,以董章为蜀相,督粮秣转运,北上夺取汉中。
同时集结大军主力,屯前锋于梓州,防范荆州兵马。
张景初入蜀称王后,便向天下发告,征召士兵。
因其声望与民心,短短几日内便募得五万大军。
那些不满女子当政,不满李绾新政的人,纷纷入蜀参军,反对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