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初走到桌前,缓缓坐下,“大王今日召见?”
“不着急谈事。”李瑞说道,“张中丞尝尝吾府中的茶,这是蜀地的贡茶,每年都只有一小盒。”
说罢,李瑞将一块小团茶饼撵开,扔进了炉中煎煮,茶香很快便四散开来。
片刻钟后,铜炉里的水已经烧开,茶也已经煮好,李瑞亲自取勺分茶。
茶色暗红,香味清幽,令人舒心至极。
张景初伸手接茶,“果真是好茶。”
“张中丞这是去了哪里,怎么指甲上还留有污泥。”李瑞见张景初的指甲缝中藏泥,于是多心问道。
张景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旋即将之藏于袖中,不好意思的低头回道:“公主送了几株芍药入宅,那花匠移栽时欠妥,差点令花断送了生机,公主的恩泽,下官不敢相负,故而亲自下地,重新栽培了一番。”
“是吗,”李瑞看着张景初,“如今的确是芍药开花的季节,公主远在千里之外,还能惦记着身在长安的张中丞,此等情谊,真叫人羡慕。”
“大王与王妃琴瑟和鸣,日日相伴,又何须羡慕旁人。”张景初回道。
“张中丞此言,看来也是思念公主了。”李瑞道。
“不过,张中丞竟也懂栽种?”李瑞又道。
“下官是粗鄙之人,”张景初说道,“大王是知道的,下官曾于乡野游历,却突逢家中遭变,而这些不过是普通百姓的生计而已。”
“张家,虽比不得顾氏那样的世族大家,但也算是书香门第了。”李瑞说道,“所以本王才会有此惊讶。”
“张中丞明明年岁不大,不仅博学多才,谋算过人,就连这农耕之事也懂得。”李瑞端着茶碗,意味深长的说道。
张景初放下手中的茶碗,“今日大王所为之事,当不是这些繁琐的小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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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张一肚子坏心眼哈哈哈哈
看她慢慢谋算吧!
第195章长相思(四十八)
长相思(四十八):你连你的妻子都没有放过。
——大明宫·延英殿——
平康坊之事,让朝中那些中立的大臣也开始坐立难安,就连以左相为首的一房荥阳郑氏也与魏王相交,这便让许多朝臣都误以为,门下侍中郑严昌在暗中选择了魏王。
权力的更替,极少有平稳过渡,在新旧之间,臣子们的选择,就像在下赌注,这不光是能否光耀门庭,还关乎着生死之争。
在没有把握之前,他们不敢轻易下注,但如果左相率领的荥阳郑氏,也参与其中,那么东宫的人选,将会无疑。
消息很快也传到了皇帝的耳中,那请奏立魏王为储君的奏疏逐渐堆满案牍,只增不减。
“左相一母同胞的兄长,膝下有一个嫡孙,名袖,是其嫡长子嫡出第五子,郑袖在国子监修学,尚未入仕,前不久在平康坊的胡姬酒肆听戏,一眼看中了酒肆中的一名容貌姣好的歌姬,想要将人带走,却被酒肆的主人阻拦,于是发生了争执,一怒之下,将那歌姬砸伤。”
“恰好”杨福恭小心翼翼的抬起头,“赵王与华阳公主也在酒肆中,见那郑五郎如此仗势欺人,华阳公主遂替歌姬出了头。”
“郑五郎得知是皇子皇女,便也收敛了嚣张的气焰,华阳公主却不肯饶恕,强令郑五郎在酒肆中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向那歌姬赔礼道歉。”
听着杨福恭的叙述,皇帝睁开眼,“华阳啊”华阳公主常在他的跟前走动,因而他十分清楚这个女儿的脾性,“的确是她能做出来的,只是让郑氏子弟当众向歌姬道歉”他皱了皱眉头,“这些士族大家在这片土地上盘踞了千年之久,鼎盛时期,连我李氏皇族都不放在眼里,就算是衰败,也依然傲气的很。”
“所以郑五郎很是为难,但华阳公主不肯退让,”杨福恭继续说道,“就在左右为难之际,魏王从酒肆的二楼走了下来,并出面替郑五郎求了情,华阳公主这才作罢。”
“三郎。”皇帝看着手中请奏立储的札子。
“事后,郑五郎为表谢意,将酒肆里的上等佳酿全部买下,以魏王的名义赠与众人。”杨福恭又道。
“怎么,郑氏也要参与立储之事吗?”皇帝当即沉下脸色。
“左相是两朝老臣,向来不参与立储与党争。”一旁的高寻开口道,“平康坊之事,会不会是一场误会?”
“误会?”皇帝看向高寻,一双老眼中充满了猜忌,“一个位高权重的成年亲王,想要争夺东宫之位,为何会出现在平康坊那样的地方引人注目。”
“五郎喜好酒色不学无术也就罢了,至于三郎?”皇帝看着高寻又看向杨福恭。
“怎的就如此凑巧呢。”皇帝说道,“不偏不倚的在酒肆中遇到了陷入为难的荥阳郑氏。”在他看来,胡姬酒肆的事,绝不是偶然,而是魏王为了获取郑氏支持的刻意手段。
“启禀陛下,左相到了。”谒者踏入殿内通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