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日是上巳,”元济说道,“穿得太艳丽也不好,就这个了吧。”
“喏。”女使福身,于是挥手招呼左右将衣服全部收起。
换好衣裳后,元济从自己的院中走出,并前往北边福昌县主的院子。
整个府邸中,福昌县主的院子最大,且种满了花卉,如今正是暮春之初,百花齐放,几只彩蝶流连其中。
“母亲,七娘。”元济踏入院中。
此时的杨婧早已来到了院子,并帮着福昌县主修剪与灌溉院中的花草。
“给母亲请安。”元济走到福昌县主的跟前,叉手道。
“还没有用过早膳吧,石桌上剩了一些。”福昌县主道,“下次可要早些起来才是。”
“知道了。”元济于是走到石桌前坐下,杨婧便说道:“兄长难得休务,多睡一些也不碍事的。”
“你们不是还要出去吗?”福昌县主道,“今日的天气还不错,适合去城外踏青。”
“就是要出去踏青。”元济一边吃着一边说道,“自从升了职,我原以为会轻松很多,谁成想大理寺那么多事。”
“我闷在城里,天天待在公廨,都快闷死了。”元济又道。
福昌县主放下手中的剪刀,洗了洗手,便拉着杨婧走到石桌前坐了下来。
“不过一个少卿而已,就将你累成这样?”福昌县主道。
炉中茶水已经煮好,杨婧于是斟满几杯茶,“兄长,母亲。”
“孩儿不喜欢做官,母亲不是不知。”元济说道。
“好了,吃好了就出去吧。”福昌县主道,“日落之前回来,给你祖母和祖父上香。”
“知道了。”元济道——
——善和坊·驸马都尉宅——
随着手中纸钱被焚烧殆尽,张景初眼里的悲伤也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仇恨,与被仇恨占据的复仇之心。
她起身回到书桌前,看着桌上那几个被划去的名字,除了妻子的母族,萧氏全族幸免外,当年参与过对顾氏围剿的几人,悉数以原手段进行了报复。
宋通死于其首鼠两端的猜忌之中,而李良远一族则是走向了与顾家一样的结局,满门抄斩。
张景初端坐着,看着纸张上的符号,如今只剩下最后一张。
但也却是最难对付的,手握国家最高权力,而他最初的复仇,也借用了他想铲除权臣,收归权力的手。
以及最大的难题是在于,他是妻子的父亲,除了母亲之外,她们有着更亲近的关系。
“我不能让你轻易死去,我要让你看着你在意的东西,一点一点从你眼前消失。”张景初将纸攥进了手里,眼中布满血丝。
“主君。”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替张景初管理宅邸的文嫣踏入屋内。
“为什么进来前不敲门?”张景初质问道。
“今日上巳,奴瞧见主君的屋内有烟冒出。”文嫣扫视了一眼张景初的房间,而后便看见一盆已经燃尽的炉火,“怕主君有危险,所以这才唐突入内。”
看完之后,文嫣连忙跪伏请罪,“请主君降罪。”
“这也是公主的意思吗?”张景初看着文嫣问道,“时时刻刻监视我。”
这次过后,她发现文嫣对她监视,比从前紧了。
她知道,这一定是李绾的意思,因为萧道安的死因。
文嫣抬起头,她看向张景初的眼里,有一丝慌张,“公主只是想要知道主君的情况而已。”
“就像圣人那样吗?”张景初并没有给出好脸色,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冷淡的对府中人。
因为今日是上巳,所有人都在祭祀先祖,亲族,而她只能躲在自己的屋内偷偷祭奠,但她却发现,即使是这样,也依旧有不少眼睛盯着她。
这样的监视,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主君怎么会觉得,公主所为与圣人同。”文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