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之上,那些人的嘴脸,在孤得势费劲心思的讨好,可孤一旦失势,他们便露出了真面目。”回想着公堂之上皇帝亲鞫,李恒更加恼怒,“他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纵容魏王来审讯我。”
“我是太子啊,魏王他只是臣,却可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步步紧逼于我。”李恒心中苦闷,尽是对皇帝的怨气,“我原本以为,李良远是个不可信任的阴险小人,可没有想到最后竟然是他替我揽下了罪责。”
张良娣虽然没有出过东宫,但在三司重审时也曾打探了消息,于是说道:“殿下,也许中书令的做法,是圣人之意。”
“那他为什么要纵容魏王!”李恒怒瞪张良娣,并掰开了她的手,“让我身陷囹吾,如今被困东宫,受世人唾骂。”
“也许只有案子重审,才能够平息舆论,还殿下清白。”张良娣说道,“至于魏王”
“他就是在偏袒魏王。”李恒说道,眼里尽是对魏王的嫉妒与怨恨。
“妾倒是觉得,圣人的心,一直在东宫。”张良娣又说道。
李恒听后,瞬间翻脸,他起身一把拽住张良娣的衣襟,“你到底是谁的人?”
张良娣惶恐,于是连忙跪下,“妾知错。”
“你是在骂孤,不懂圣人的用心良苦吗。”李恒说道。
“妾不敢。”张良娣叩首道。
“你一个妇人怎么会懂这权力之争。”李恒冷冷道,“从我成为太子开始,我就已经没有父亲了。”
“我的父亲,只爱权力。”李恒又道,“十几年了,我谨小慎微的生活了十几年。”
“我已经受够了。”李恒的心中有些绝望。
张良娣本还想开口劝阻,殿外却传来了一道令人震惊的声音。
“圣人至!”
皇帝穿着明黄色的圆领缺胯袍,腰间束着玉带,头戴折上巾,亲临东宫。
太子李恒听到声音,感到无比诧异,但满地狼藉又让他恐慌不已,他甚至第一反应是想要逃离。
但皇帝已经踏入了殿中,此刻再藏匿已经来不及,李恒只得战战兢兢的跪在殿中迎接。
“臣李恒,叩见陛下。”李恒叩拜道,他甚至不敢抬头看自己的父亲,“陛下万年。”
皇帝看着殿内一片凌乱,却并没有发怒,身后跟随的宦官于是上前清理出了一片空地,将座椅搬了过来,“陛下。”
“起来吧。”皇帝走到座椅前盘腿坐下,向李恒说道。
然而李恒只是换了一个方向跪伏,并没有按照皇帝话起身。
张良娣想搀扶也未能拉动李恒半分,随后便被皇帝使了眼色,于是殿中的其余人等悉数退下。
殿中安静后,李恒心里越发恐惧,并先皇帝开口道:“臣有罪。”
见太子如此模样,惶恐得不敢抬头,皇帝顿时心生怜爱,甚至想要伸出手去抚摸。
然而太子李恒却因为畏惧而不断退缩,本能的想要远离。
“你”见太子抗拒,皇帝收回了迟疑的手,“你在怨朕吗?”
“臣不敢。”李恒回道,“陛下是圣天子,从不会做错误的决定。”
皇帝闭上双眼,“潭州的事情,经过汪衍一闹,加上还有潭州刺史袁熙的相助,如果朕不同意重新审讯,那么所有疑团都会指向东宫。”
“朕从前就告诫过你。”皇帝睁开眼,“有些事可为,有些事不可为。”
“陛下知道潭州的案子是臣所为。”李恒说道,“如果不审讯,那只是疑团,可是审讯”
李恒抬起头,鼓足勇气道:“魏王一直想要置臣于死地,陛下难道也不知道吗?”借着酒精在体内的催化,李恒开始宣泄自己的积怨,“他隐忍了这么多年,就是想要有朝一日取代臣。”
“陛下不会不清楚。”李恒又道,“陛下不但同意了汪衍重审,还让魏王做了主审。”
皇帝心中虽然有愧疚,但被长子这般逼迫,心中多有不快,“如若你不做这些事,又怎会落下把柄。”
“臣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李恒抬起头,红着双眼,“如果不是陛下一直偏袒魏王,臣又怎么会日日都担惊受怕。”
“臣看着魏王的权势一天比一天盛,”李恒心中有万般苦楚,从前因为害怕而不敢说出,如今被囚禁于此,便再也没有了顾及,“臣的心里害怕啊。”
“您当年就没有怕过吗,父亲,面对羽翼丰满的手足兄弟。”李恒质问着皇帝,“如果您更中意魏王,为什么要立我做太子,既然立了我为太子,又为什么要偏袒魏王。”
“为什么要纵容魏王!”李恒瞪着自己的父亲,大声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