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质问,是他积压了多年的怨气,如今不愿再忍耐。
皇帝看着李恒,眼里充满了震惊,“李恒!”
“请陛下称我为太子!”李恒道,“只要废黜的诏书一日未下达,我便一日都是东宫太子。”
皇帝皱着白眉,他未曾想到,那个乖巧顺从的长子,有朝一日会这般与自己对话,直到今天,他才恍然醒悟。
“你是不是觉得我胆小怕事,觉得我没有帝王之才,不堪大用。”李恒继续说道,“所以你宠信魏王,你让魏王娶了边镇节度使的女儿,让他进入朝堂。”
“可是我变成这样,难道不是你所期望的吗?”李恒反问。
“够了!”皇帝呵斥道,并从座椅上起身,“看来禁足思过,还是太轻了。”
李恒听后放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我知道!”李恒看着自己的父亲,“你想废了我。”
皇帝低头看着李恒,然而想到已故的皇后,却又于心不忍,“你让朕”他闭眼叹道,“很失望。”
说罢,皇帝便离开了东宫,离开时向守门的禁卫吩咐道,“即日起,没有朕的吩咐,太子永禁东宫。”
皇帝离开后,张良娣瞧了一眼,便转身入了殿,“殿下。”
李恒瘫坐在殿中,失声颤笑了起来,“原来如此。”
“殿下。”张良娣十分的担心李恒。
“你听到了。”李恒说道。
“听到了什么?”张良娣问道。
“废太子。”李恒道。
张良娣瞬间惊恐,她看着太子李恒,“可是妾刚刚见圣人入内,不像是要废储。”作为母亲,她从皇帝眼中看到了属于父亲的一丝怜爱。
然而处于惊愕之中的李恒,显然没有察觉这份情感。
李恒从地上爬起,浑浑噩噩的走出了殿中,失魂落魄的念道:“恬死百忧尽,茍生万虑滋,顾余九逝魂,与子各何之,我歌诚自恸,非独为君悲。”——
——善和坊·驸马宅——
潭州的那一夜,无论是对话,还是云雨,李绾都历历在目。
“那个时候,我的心中出现了两个声音。”李绾闭眼说道,“我想要阻止你,却又希望你如期抵达长安与我重逢。”
“我清楚朝中的争斗,也知道你因何而往,但是”李绾睁开眼,“我仍然,想要靠近你,再靠近你一些。”
“公主是清楚的,”张景初道,“除非臣死,否则绝不可能有人阻止。”
“即使你做好了安排,可是茫茫大雪之中,潭州距离长安,千里之遥,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亲自来。”李绾问道。
张景初看着妻子,“因为臣知道,公主会为臣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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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是高危职业,太聪明了会被皇帝忌惮,太平庸了会被皇帝嫌弃。
第168章长相思(二十一)
长相思(二十一):李绾:“张中丞奉我为君,又何为在行,欺君之事。”
话音刚刚落下,张景初便将妻子拉进了池中,扑腾的池水打湿了她的衣裙。
裙衫之下,是从战场上留下来的痕迹,在池水中格外显眼。
张景初伸出手,抚上妻子胸前的一道已经愈合的伤口。
李绾抬起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似乎想要阻止她,但却未果。
指尖在轻触痕迹的瞬间,也拉起了李绾的心弦,胸口也随着她的内心而起伏得剧烈。
“我身上有一些伤。”但最终,李绾还是攥住了张景初的手。
张景初从妻子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紧张,于是回道:“臣的身上也有伤。”
“公主身上的伤,都是臣治的。”张景初又道,“臣都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