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错事的人并非是公主。”张景初道,“有些东西便也不必公主来偿还。”
“可我,是她们的女儿。”李绾回道。
片刻后,张景初睁开双眼,她背对着李绾,坐在池中,“公主那天从宗正寺离开,是不是去见了贵妃娘子。”
“在你我之事上,贵妃娘子是局外之人。”张景初又道,“公主有一个非常好的母亲,很多时候,也会让我想起我的母亲。”想到这些,池中的倒影略显疲态。
“我去了刑部。”李绾说道,“见了李良远。”
听到妻子的话,张景初低头望着池水,沉默着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在做让步。”李绾又道,“我也清楚了,你心底的伤痛。”
“你希望我下定决心,不被任何人与事所绊”李绾忽然变得哽咽起来,“包括对于你,是吗?”
“过多的情感只会成为软肋与把柄。”张景初道,“这条路很艰难,连臣也没有把握。”
“可即使没有臣,一旦下定决心,公主也依然能够”张景初回过头,“独自前行。”
李绾听到张景初的话,快步上前,从身后将她揽住,池边的水打湿了她的衣裙,“即使我现在什么都知道了,你也还是要说这种话吗?”
张景初回头看着妻子,触目柔情,却又肝肠寸断,“公主心中有愧疚是真,可伤痛也是真。”
爱是真的,痛也是,她从池水中伸出手来,抚摸上妻子的脸,“还记得臣在竹林那个晚上对公主说的话吗?”
“记得。”李绾抬手覆上张景初的手。
“臣真正的意思是。”
“请君同与。”张景初对视着妻子,“我们。”与那夜的急切不同,此刻,她的声音极为柔和。
“可以一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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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绾的内心比张景初柔软,可以说是外冷内热的人。
她可以握刀杀人,同样也可以无限温柔。
张的话,哈哈哈哈哈,此处留白。
第167章长相思(二十)
长相思(二十):张景初:“因为臣知道,公主会为臣而来。”
——大明宫·东宫——
自从李恒被禁足于东宫后,性情大变,先是将正殿内的陈设全部毁坏一空。
就连几个上前安抚的宠妾,也遭到了李恒的打骂。
为李恒诞下庶子的张良娣,一直想要取代太子妃的位置,如今好不容易太子妃被废,东宫却又陷入了争斗的漩涡中,而太子李恒也似乎一蹶不振。
尽管流言四起,可皇帝并没有降下废储的诏书,这给了张良娣一丝希望。
“殿下。”张良娣冒着被打骂的风险,近身李恒。
此时的李恒,以发覆面,衣袍被锐器割开了好几道口子,柜中瓷器碎了一地,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手里还拿着一个酒壶,满嘴的酒气。
面对妾室的靠近,李恒毫不留情面的将其推开,“滚开。”
“殿下。”张良娣柔弱的趴在地上转身喊道,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连你也要来看孤的笑话吗?”然而李恒的眼里丝毫没有怜惜之意,只有满腔幽怨。
“妾身不敢,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张良娣低头回道。
李恒苦笑了笑,“那你来做什么,母亲不在了,老师也不在了,所有人都离孤而去,父亲冷淡,母亲早逝,孤才是这个世间,最可怜之人。”
“妾是殿下的人,无论殿下身处何地,无论殿下是何处境,妾都不会离开殿下。”张良娣说道。
李恒看着张良娣如此,忽然抱头痛哭了起来。
张良娣于是爬上前,将太子李恒抱进怀中安抚,“殿下,您这是何苦作践自己呢。”
“为什么会一步步走到今天。”李恒思绪混乱,“我不是太子吗,那些个大臣,为什么会帮着魏王忤逆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