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公主是女子,即使有夺权之心,天命也不会在她身上,”张景初又道,“因为圣人不会允许,天下人也不会支持。”
这番话,李瑞深信不疑,“我怕的不是李瑾,而是她是否会支持太子。”
“即使她不支持太子,也不会支持我。”李瑞又道,“就算有你在中间。”
“如若太子倒台,她又如何还能支持太子呢。”张景初说道,“下官此计,是为三大王铲除一个劲敌。”
“现在萧承恩已经死了,东宫连失两大助力。”李瑞说道,“圣人怕是不会再拿东宫的人出来制衡臣子了。”
“圣人偏袒太子,三大王不是一直就知道的吗。”张景初道,“不管太子的羽翼是否折断,圣人想要传位的,始终都是东宫。”
听到这里,李瑞心底对皇帝怨气一再累积,“什么父子之情,什么疼爱,都是假的。”
“既然已经知道无论如何圣人都不会给,那么能做的便只有抢。”张景初道,“让圣人不得不接受这个结果。”
“现在中书令扶持的是太子。”李瑞说道,“想要扳倒太子,就要对付中书令。”
“可中书令是圣人的心腹,偷盗官盐,刺杀要臣,这些滔天之罪,圣人全都知道,却依旧纵容。”李瑞低眉道,“想要对付他,谈何容易。”
“所以直接对付太子。”张景初道,“让圣人,弃车保帅。”
“你是说对东宫下手,圣人为了保太子,必会拿李良远来顶罪是吗?”李瑞分析道,“可本王的目的本就是太子,这样一来岂不是打草惊蛇,引怒圣人疏远于本王吗。”
“是,圣人若是知道这些都是三大王所为,必然会忌惮疏远,可储君确立,并非君王一人说了算。”张景初说道,“若是太子失德,朝野议论,三大王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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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长相思(三)
长相思(三):这天底下还没有人敢觊觎公主的东西
李瑞思索着张景初的话,随后端起桌案上的茶盏,茶香萦绕在鼻尖,将他心中的烦躁逐渐驱散,“你的意思是,只要太子成为众矢之的,圣人就不得不立我?”
“可是圣人膝下,不止二子。”李瑞又道,他将新的顾虑说出,“赵王李钦,鲁王李昌,越王李景,这些可都是已经成年且受封亲王的皇子,东宫一旦空悬,诸庶子便共同拥有了夺嫡的资格。”
“他们具备夺嫡的资格是因为他们的血脉与身份,可是储君之位,不是谁都能够坐的,也不是谁都可以得到群臣的认可。”张景初道,“这些皇子中,只有太子与魏王是被当做储君来培养。”
“三大王自小接受的便是为君,治国之道。”张景初又说道,“这可是其他皇子所不能比的。”
“再加上身后的势力,与自己的能力。”张景初看着魏王,“三大王难道不相信自己吗?”
“你要我说实话吗?”李瑞向张景初一侧俯下身,手肘撑在茶桌上,“本王觉得,我比太子更适合坐上那个位置。”
“至于那些个庶弟,本王从来不放在眼里。”李瑞又道,“我烦忧的是我那好父亲。”
“他若是想要传位于我,就不会一边扶持,一边打压。”李瑞挑起眉头,“他在利用我,看清朝中的局势,看清朝臣之心,从而清除党争,他让我做了太子的磨刀石。”
“而我这块磨刀石,却颠覆了太子那把刀,想要取而代之。”李瑞闭上眼,“这无异于触犯他的逆鳞。”
“所以我不相信的,是他。”李瑞睁开眼,“权力之下没有父子。”
“可是这一切都要建立在君王正值盛年,江山稳固的情况下。”张景初听完后,不慌不忙的说道,“而现在,圣人已经老了,大唐也处于风雨飘渺之际,为一己私心与愤怒而置大唐基业于不顾,这样的事情,我想,这应该不是一个君王可以做出来的。”
“圣人虽非明君,却也不昏聩。”张景初又道,“而且三大王,您没有其他选择了,不是吗。”
“棋局已起,皇位的争斗从来都是至死方休。”李瑞闭上眼叹息道,“所以我当然要争。”
“三大王有争心,可又因为太想赢了,所以缺了一些魄力,一直保持着谨慎,稳步行事。”张景初看着魏王说道。
“你知道魏王府上下有多少人吗?”李瑞看着张景初道,“我的母妃,还有母族,魏王府上上下下,一旦输了,覆巢之下无完卵。”
“可是三大王需要明白一个道理,”张景初撑着桌案,“怕输,是不会赢的。”
“你心中的怯懦与恐惧,会影响你的决定,既然是这本是一盘死局,又何惧争斗之死呢。”张景初又道。
李瑞脸色凝重,望着张景初沉默了许久,“我没有想到,你这样一个文弱的书生,竟然有此等的魄力。”
张景初摇了摇头,“下官如此,是因为下官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死了便是死了,也无足可惜,自然不惧。”
“但是三大王不同,就像三大王说的那样,魏王府上上下下这么多人,全系三大王一人身上。”
“越拥有便会越害怕失去。”
“才会有所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