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宗室皇族,便只有萧李崔高钱那几家了。”——
张景初来到酒肆的第三层,见到了门口的魏王府长史陈达。
“陈长史。”张景初唤道。
陈达打量着张景初,拱手道:“张中丞。”随后将房门拉开,“大王就在里面,张中丞,请。”
张景初踏入房间内,一股酒香溢出,魏王李瑞坐在火炉前,炉上温着一壶酒。
“下官张景初,见过三大王。”张景初走上前叉手行礼道。
李瑞拿着酒杯,仔细打量着张景初,“现在是不是该改称探花郎为御史中丞了。”
“张中丞。”
“承蒙圣人厚爱,”张景初走到另一只桌案前,拿起一些茶壶,开始烹煮起了茶,“下官才能进入御史台这样的要构。”
“能在弱冠年华就坐上中丞之位的,你是当朝第一人。”李瑞说道,“现在朝中人人都称你是朝中新贵,天子宠臣。”
“不过都是圣人的臣子罢了。”张景初回道,随后将炉中添水,放置于炉火上煮沸,“其实这里的茶也不错。”
“看来张中丞经常来这。”李瑞看着窗外说道,“这里可是平康坊,张中丞就不怕惹怒昭阳公主?”
“下官的事迹,大王早就调查得一清二楚,又怎会不知道我初来长安落魄之时,是为这家酒肆娘子所接济。”张景初说道,“再者,公主远在千里之外,我做了什么,去了哪里,见了谁,她又怎会知道呢。”——
——九原郡·太守府——
“啊嘁!”
“使君,最近九原又开始连着下雪,您是不是着凉了。”太守府内的长史孙敏,候在一旁关心道。
昭阳公主手中握着一支大笔,正站在案前书写,“或许吧。”
在极短的时间内,昭阳公主便已熟悉与掌握了朔方的军政。
原先的朔方是处于半脱离朝廷的状态,为朔方节度使萧道安一人执掌,因此这些属官也都为萧道安自行任命的心腹。
昭阳公主接手之后,利用手中的强权,变动了文官的配置,只将有能力的人留下,并在要职上安插了自己信任的人,而战事对将领的损耗,也由她亲自选拔将领替补,于是朔方军中开始出现了女将,她的军权进一步巩固。
战争结束后,这些女子并没有被遣散,而是编入了正规军中,一支不输男子的强悍军队,由此诞生,昭阳公主将之命名为——凤鸣。
昭阳公主在桌案的宣纸上写下两个大字,随后搁笔。
“凤鸣。”孙敏看着纸上的字,“当真是一个好名字。”
“将凤鸣军的旗帜做好后挂入营中吧。”昭阳公主将其交给了孙敏。
“喏。”孙敏应道,“下官这就去办。”
昭阳公主拿起悬在椅背上的外袍,随后走出了房门。
即将开春,但朔方依旧寒冷无比,山下未清理的积雪已没过膝盖,她站在台阶上,抬头看着南方,“也不知长安的情况怎么样了。”——
——长安——
“哈哈哈哈。”李瑞听后大笑了起来,“原来是相距甚远,看不见全貌,所以才让张中丞胆大了起来。”
片刻后,茶炉里的水已经沸腾,张景初取水煮茶,“三大王应该在开春之时来,这第一春的茶最是新鲜。”
李瑞看着张景初递来的茶,未经杀青的茶叶,泡出来的茶水乃是翠绿之色,“可本王听说,是否好茶,不看新旧新鲜与否,人也是如此。”
张景初知道魏王意有所指,“三大王要见下官,是为朔方与河东吗?”
“萧道安死了,这一点我很满意,可是你没有告诉我,接替他的人会是昭阳公主。”李瑞皱起眉头,十分不满道,“你难道不知道,你的结发妻子与太子的关系吗,他们是真正的手足,是一个母亲养大的。”
“这比让萧道安执掌朔方,还要让我更加忌惮。”李瑞放下手中的茶盏。
“朔方之地早已经脱离朝廷,那些边将不会服从朝廷安排的人。”张景初回道,“接掌朔方的,若非昭阳公主,那么便只能是萧道安的次子。”
“那也总好过是昭阳公主。”李瑞道,“你真以为凭借昭阳公主对你的喜欢,就可以言听计从吗,我告诉你,张景初,在权力面前,你什么都不是。”
“我太了解我们李家人了。”李瑞又道。
“对,在权力面前,所有的私情都不算什么。”张景初也道,“所以手足之情又算什么呢?”
李瑞忽然愣住,他看着张景初,这才冷静下来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