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的婚事忙碌,如今又接着要出使办案,我这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杨婧说道。
“大理寺这份差事,当初是她自己要的。”福昌县主道,“如今这门婚事,同样是她自己选的,你不必过意不去。”
“她能娶到你,也是她的好福气。”福昌县主又道,“她这次出差,误了你的回门礼,到时候等她回来,好好补上。”
“你爷娘那里”
“父兄都是官场中人,他们明白的。”杨婧回道,“我会同爷娘说清楚,他们也会体恤的。”
“好孩子。”福昌县主道,“吃饭吧。”
“好。”杨婧看着灶台上的菜肴,连声夸赞,“想不到,母亲的手艺竟这般好。”
“这些都是凭之的叮嘱,说是你爱吃的,也不知我做出来,合不合你的口味。”福昌县主道。
“母亲做的,儿媳一定都喜欢。”杨婧笑着回道——
天色暗下后,新妇回到了自己的院中,待人离去,福昌县主瞬间淡下脸色。
“主家。”管家进入主家的院中,来到福昌县主身后叉手。
“朝中究竟出了什么事,要让郎君出使?”福昌县主问道。
“回禀主家,按照县主的吩咐,分别派人打听了宫中与大理寺。”管家回道,“是因为一批运往朔方边军营的官盐失踪,圣人震怒,本欲差遣大理评事张景初为使,出往朔方查办此案,但张景初不久前负伤告假,于是改派了郎君。”
“负伤告假?”管家所探听到的消息有些多,福昌县主听后迅速理清了一遍,“运往边境的官盐,那不是军需么?”
“回主家,是。”管家点头,“运盐的,是户部的人马,但朔方没有按照正常的手续交接,因此户部与朔方军,相互推脱。”
“中间没有遭到抢劫,那么这盐的去向不是显而易见?”福昌县主道,“不是户部在搞鬼,就是朔方的问题。”
“圣人这样做,显然是在偏袒户部。”福昌县主思索了片刻,很快就推断道,“户部是朝廷的人马,现在朝廷与藩镇相互节制,圣人猜忌朔方节度使,一定会偏向户部。”
管家随后又将从宫中买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福昌县主。
“谓官盐案,圣人询问众皇子,太子与魏王共同举荐张景初,得知张景初负伤告假后,魏王又进而举荐了郎君。”管家道。
福昌县主听后,突然看向管家,“看来这件事,还不简单呢,至少与皇室脱不了干系。”
“所以他们弄丢了盐,又或者说,吃下了这批盐,没有办法补这空缺,于是打我儿子的注意呢。”福昌县主又道。
“不管是哪个皇子举荐的,令,总是圣人下的吧。”福昌县主皱眉道,自继承了父亲的全部家产后,吴王府的一切,便都是福昌县主一人在打理,“大理寺有那么多的官可以查案,却偏偏指派了我的儿子前去。”
“这难道是圣人的意思吗。”管家听着主人的话说道,“当年大王深得先帝的器重与信任,掌管着漕运与粮道,辛劳数年才积攒下了一些家底。”
“县主是大王的独女,无法承袭爵位,也无法入仕,因此大王才积攒下这些家财,替县主做打算。”管家又道,作为吴王的心腹,他在吴王府侍奉了数十年。
“父亲得先帝器重,靠的并非是一母同胞的血亲关系。”对于朝廷的做法,福昌县主有些生气,“而是当年的兵变当中,唯有我父亲对自己的兄长舍命相救,还因此落下了腿疾。”
“明日一早,备好车马,吾要入宫。”福昌县主冷下脸色道。
“喏。”——
翌日
太阳从东边的窗口打进,张景初从榻上起身,右手依旧缠着夹板与绷带,所以她只能用左手和衣。
“醒了?”昭阳公主跪坐在镜台前,听着榻上起身的动静。
张景初于是起身,走到她的身后跪坐了下来,她靠在昭阳公主的肩上,看着妆台上摆放的铜镜。
“我来吧。”她伸出左手,从昭阳公主手中接过眉笔。
“你的伤还没有好,”昭阳公主欲夺回她拿走的笔,“没有听见吴典医的话吗。”
“臣可以用左手。”张景初在妻子耳畔道。
“左手,这能画好吗?”昭阳公主质疑道。
“公主试试不就知道了。”张景初回道,“还是说,公主怕臣画毁了。”
昭阳公主回过身,她看着张景初,“驸马倒是现在胆子大了,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了。”
“因为,”张景初提起笔,凑近了昭阳公主,一边仔细描眉,一边说道,“臣子的势,都是君王所赐予。”
“臣有今日,公主是不是也有责任呢。”画好后,张景初离远了半步,满意后方才放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