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公主看着她的眼睛,随后转身凑回铜镜前,今日所画的眉毛,比往常要锐利了三分,衬着丹凤眼的眸子,略显得有些冷了。
“你的左手”昭阳公主回过头,“你会用左手写字?”
“公主怎么知道。”张景初起身,拿起一旁衣架上挂着的衬袍,仅靠着一只手,也十分干净利落的穿好了衣服。
“我是习武之人,你的手法很平稳,一般人惯用右手,如果左手不常用,是做不到如此的。”昭阳公主道,“那这些天你还诓骗我伺候你。”
想到之后,昭阳公主将张景初剩下的衣物丢到了她的怀中。
张景初拾起衣物,随后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笑了笑,但什么也没有说——
——大明宫·长安殿——
元济被外派至朔方调查官盐案后,福昌县主便入了宫。
她并没有直接去到皇帝那里哭诉,而是在萧贵妃的长安殿诉起了苦。
“姐姐是知道的,我父亲就我这么一个女儿,母亲呢又早逝,幸得先帝庇佑,这才保全了吴王府的门第,没有败落。”福昌县主坐在萧贵妃的身侧抽泣道,“可是自从大郎婚后,京中便有人传,吴王府是靠着先帝的宠爱,以权谋私,大肆敛财,才有今日的富贵。”
同是妇人,萧贵妃于是拉着她的手,替她擦着眼泪安抚,“吴王曾舍命救下先帝,这才有了先帝后来的倚仗与器重。”
“至于那些流言,不过是看着宗室风光大办,眼红而已。”萧贵妃道。
“是谁在里面?”
“回陛下,是福昌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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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张要做局了
第98章如梦令(三十六)
如梦令(三十六):驸马的伤好了?
下了早朝后,皇帝便来到了萧贵妃所在的长安殿,刚至殿门外,便听见长安殿内传来一阵哭啼声,于是未让人通禀,带着宦官走到了殿阶前旁听。
“福昌?”皇帝看着回答的宫人。
“贵妃娘子,福昌县主,圣人来了。”有宫人撇见殿外的身影,于是小声提醒道。
得知福昌县主在长安殿萧贵妃处,皇帝便想要转身离去。
哪儿知道殿内却传来了福昌县主的声音,“兄长既然来了,怎在殿外,让妾等失了仪。”
皇帝听后,抬手揉了揉脑袋,于是又回过身,硬着头皮走进了殿内,“萧妃这里是怎的了,一大早就有哭啼声传来。”
萧贵妃于是与福昌县主相继走到门口向皇帝行礼,“陛下。”
“见过陛下,陛下万年。”
皇帝挥了挥手,走到殿北坐下,看着堂妹福昌县主正在抹眼泪的模样,于是关心的问道:“福昌这是怎的了?”
福昌县主赶忙擦去眼泪,“福昌如何,兄长不是知道吗?”
皇帝听后,脸色瞬间变得难堪了,“因为元济之事?不就是派他去查了个案子吗。”
“此前,元济也曾出使过不少地方大案,都办得不错。”皇帝又道,“本来按照他的功勋,早就应该升迁的。”
“他是大理寺的官,去查案也没什么,只是他刚新婚不久,妾这好不容易才盼着他成了家,大婚还没两日,就被派去了朔方那样苦寒的地方。”说着福昌县主便哭了起来,“听说案子还不小,一时半会儿都破不了案,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家。”
“可怜了新妇,刚刚嫁入家门,就要忍受夫妻相隔两地,独守空房之苦。”说着说着,福昌县主便更加委屈的大哭了起来。
皇帝听后,如同做错了事一般,脸面上有些挂不住,“朔方是边陲重镇,有多少儿郎在那种地方,为大唐坚守,元济是宗室之子,能做表率,待回来后,朕定好好嘉奖他。”
“福昌也知朔方有大唐无数好儿郎在保家卫国,可是福昌只是一个母亲,作为母亲,记挂自己的儿子,兄长,我就这一个儿子,她少时便没了父亲,而我幼年丧母,早年丧夫,中年丧父,唯有这个儿子,与之相依为命。”说罢,福昌县主越发伤心难过了起来,“陛下莫不是看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
萧贵妃见福昌县主哭得这般梨花带雨,于是赶忙凑近了些擦着泪水安抚,“好了好了,陛下也是因为信赖亲族,所以才将这样的重任交给元济去办。”
“可妾听闻那案子,极为难破,一边是节度使,一边是朝廷,元济那小子,娘子与陛下不是不知,论才能,她实在是沾不上边啊。”福昌县主说道,“如何能够破这样的悬案。”
“这案子要是破不了,妾要何时,才能见我那儿。”福昌县主说罢,哭得越发的凶狠了。
皇帝听着她的哭声,也越来越觉得烦躁,但毕竟是自己的妹妹,且当年的夺嫡之争,吴王府也给了不小的助力。
“父亲故去,吴王府不覆,人人都以为我们母子好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