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愣站在门口,“这是上回胡姬酒肆那个乐师,他竟然中了探花,公主该不会真的要招他做驸马吧?”
“或许。”萧嘉宁道。
昭阳公主亲自将张景初抱回了西边的院子里,于是便引来了宅中宫人们的私下议论。
昭阳公主今夜反常的举动,让她们既疑惑又感到震惊,入宅侍奉多年,还从未看到过这样的场面。
“公主抱的是谁?”她们聚在一起小声谈论道,“盖着衣服,看不大清楚。”
“是郎君还是娘子?”
“是圣人亲点的探花郎啦。”侍奉洗漱的宫人走上前说道,“当然是郎君。”
“他身上穿的,好像是公服,朱红色的,探花郎能穿朱袍吗?”
“探花郎自然不能,但是驸马可以呀。”宫人又道,“他身上的公服,是公主所赐。”
“怪不得公主会抱着他。”
西院的房间里,孙德明识趣的将被褥摊开,昭阳公主遂将人小心翼翼的放到榻上。
盖被褥时,张景初突然翻身将她抱住,嘴里还喃喃着,“不要走。”
孙德明见之,连忙低头叉手,“小人去屋外等主儿。”
昭阳公主低头,榻上的人并未醒来,而只是梦中的动作与呓语,她放缓了手中动作,在张景初的榻前坐了下来,她握着她的手,想到了上元之夜,张景初向顾念说的话,于是也变得柔软起来,“我不会走,也不会逼你。”
就像,你不愿意逼迫我一样…
一刻钟后,昭阳公主在张景初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便将她的手放回了被褥中,替她盖好被子,起身将灯烛吹灭。
她走到门口,合门时,通过门缝又看了张景初许久,光束从缝隙处照进,延至榻前。
片刻后,她将房门彻底关上,“孙德明。”
“小人在。”孙德明闻声上前,弓腰叉手应道。
昭阳公主走到庭院中,“高寻是你的义父,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要让圣人知道,魏王在拉拢探花郎。”
孙德明抬头看着昭阳公主,而后叉手应道:“喏。”——
翌日
——大明宫·紫宸殿——
早朝过后,皇帝便留在了紫宸殿偏殿处理政务,内常侍高寻一边替皇帝研墨,一边应承着他的问话。
“昨日放榜,可有什么趣事?”皇帝搁下笔,抬手捶了捶肩膀。
高寻于是走到皇帝的座后,替他按揉着肩颈,“听闻宁远侯将状元郎绑回了府中。”
“宁远侯的动作,还真快啊。”皇帝倚在座上道,“他前两个女婿,也是这般来的吧。”
“小人记得,好像是的。”高寻回道,“陛下,小人倒是无意间听闻了探花郎的事。”
“什么事?”皇帝对于探花郎也尤为好奇,于是问道。
“昨日放榜后,探花郎去了崇仁坊,魏王的府邸。”高寻回道。
皇帝原本还和善的脸色,突然冷了不少,“三郎?”
“是的,小人也只是听说,”高寻回道,“而且探花郎从魏王府出来后,便留宿在了昭阳公主的宅邸。”
皇帝转过身看着高寻,先是魏王,后是昭阳公主,一个是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一个则是最宠溺的女儿,竟然在一夕之间全都与探花郎沾上了关系。
“朕听闻,探花郎在省试之前,受过三郎的帮扶?”皇帝靠在椅子上,仔细思考了起来。
“小人也听说了此事,探花郎入考省试时,误了入院的时辰,是魏王做担保,许了他进去的。”高寻顺着皇帝的话说道。
皇帝想到潭州的事,于是立马明白了,“看来朝中的党争,就连新科进士也参与进来了,这些年,三郎帐下,招揽了不少人才吧。”
“或许探花郎只是前往魏王府谢恩。”高寻小声道。
皇帝抬眼,但眼色并不大好,高寻旋即跪下领罪,“小人该死,他是陛下钦点的探花,乃天子门生,若要谢恩,也当向陛下谢恩。”
“你说昭阳昨夜将探花郎留在了宅邸?”皇帝将魏王的事搁置在一边,又问道高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