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佛刀法了得,手中薄刃翻飞,脂膏与面具仿佛拥有生命,在两名夜枭的脸上逐渐勾勒出截然不同的轮廓。
时间缓慢流逝,地窖外,天色由青转白。
林策回到书房打了会盹,留洪盛守着暗室门口。
约莫过了三个半时辰,暗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千面佛率先走出,侧身让开,两名驿卒从门内走出。
林策与洪盛目光一凝。
眼前两人,赫然便是地窖中那两名飞马驿卒的模样!分毫不差!
千面佛的声音平淡响起:“易容已毕,可维持三日。举止言谈,还需二位自行揣摩。”
洪盛眼疾手快,将一沉甸甸的钱袋塞到千面佛手中。
没曾想千面佛只是摆摆手:“我曾受崔尚书照拂,此次就当还尚书大人恩情了。”
说完,千面佛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将军府。
崔松生前常关照他人,千面佛受过尚书府的照拂也在情理之中。林策也未多想,转而看向两名夜枭。
“此去贡院,面对的是都察院与礼部的老狐狸,你们带回的消息,至关重要。务求自然,切忌画蛇添足。若遇盘问,只答核实无误,文书为真之类,其余一字莫多说,明白吗?”
“明白!”
“好。”林策颔首,“洪盛,带他们去用些饮食,稍作休息,午时后训练。”
*
春闱只剩最后一日上午。
寅时初刻,天色尚是浓稠的蓝。
两匹疲惫的马自将军府一处极隐蔽的暗门悄然踏出,马蹄包了厚布,踏在青石路上只闻闷响。
马上之人,正是易容后的两名夜枭。
他们一身风尘仆仆的贡院号衣,腰悬信牌,面露疲惫,策马朝着贡院方向疾驰而去。
晨雾弥漫街头,早起的更夫与贩夫走卒见到他们飞马而过,只当是寻常公务,并未多留意。
贡院那两扇沉重的大门依然紧闭,但侧门已有兵卒值守。
见到疾驰而来的快马与贡院号军打扮,兵卒不敢怠慢,验过腰牌信物,迅速开门放行。
马蹄声在空旷的贡院前广场上回荡,惊起了檐角几只宿鸟。
地字柒拾叁号。
崔怀瑜几乎一夜未眠。
自从前日被周海验过文书之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宁。
虽然宋少秉给他解决了一时的困难,但他心里清楚,今天便是飞马回来的日子,也是最关键的一日。
最后一场的策论题,题目是关于河工漕运,他腹稿早已打过无数遍,在昨日便已完成了答题。
烛火早已燃尽,唯靠渐渐亮起的天光照明。
狭小的号舍里,空气凝滞,他只闻自己压抑的呼吸声。
两名夜枭被引至贡院大殿外。
殿内烛火通明,静得落针可闻。
周阁老坐在主位,手里捻着一串紫檀念珠,珠子滴答滴答滚动。
殿中还有礼部、都察院数位官员,宋少秉和周海也都在殿中。
前日圣驾将临的消息传来,这殿里便再没松快过。
此刻,不少人都在等那两名飞马带回的证据,等一个能将那崔瑜按死的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