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人已带回。”
林策长舒一口气,从案台后起身,脚步未停,径直穿过回廊往偏院深处去。
洪盛紧跟其后,低声道:“夜枭赶在今晨丑时,在京畿官道三十里外截住那两名飞马。未惊动旁人,也未留痕迹。两人现已关押在地窖暗室,点了穴道,灌了药,至少昏睡到正午。”
“飞马信物、腰牌、文书呢?”
“皆已搜出,原封未动。”洪盛从袖中取出一只青布包,“马屁已安置在马厩僻静处,喂了特制的草料,能令马匹疲态明显,像是连日奔波。”
林策结果布包,并未查验,只是点点头:“做得好,千面佛那边安排好了?”
“是。千面佛已在密室等候。”
林策推开西跨院一处不起眼的房门。
门内是一条向下的石阶,两侧壁上每隔数步才有一盏昏黄油灯,光影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
下到地窖,明亮许多,可空气阴冷潮湿。
两名穿着贡院号衣的男子被捆在角落,低垂着头,呼吸均匀绵长,显然仍在药力控制之下。
不远处,另有两名身形相仿、面容普通的汉子侍立,见到林策,立刻单膝跪地:“参见将军。”
林策摆手让他们起身,走到两名昏睡的驿卒面前,俯身细看。
一人年约三十,面庞黝黑,左颊有道浅疤。
另一人年轻些,二十出头,眉眼细长,嘴唇略薄。
他将两人面容记在心里,又翻开他们眼皮看了看瞳孔,这才直起身。
林策又转向那两名侍立的汉子,“稍后千面佛会为你们改换容貌,你们需要将这两人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学得透彻。明日去到贡院,你们便是他们。”
两名汉子齐声应道:“属下明白。”
林策又看向洪盛:“去请千面佛下来。告诉她,时间不多,要快。”
洪盛应声而去。
不多时,石阶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身着素灰长袍,头发用木簪松松绾起,背着一旧木匣的女子缓步走下。
她戴着白色面具,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如宝石,仿佛能看透皮相下的每一处肌理。
这便是名动江湖的千面佛,隐居在京城外。
知道她住所的人不多,也无人知其真名,亦无人见过她面具下真正的脸。
她走到林策面前,略一欠身,声音平淡:“将军。”
“有劳先生。”林策侧身让开。
千面佛也不多言,径直走到两名昏睡的驿卒面前。
她伸出两指,指尖冰凉,轻轻托起那年长驿卒的下巴,左右端详片刻,又在他面骨各处细细按压。
那动作极轻极慢,却似庖丁解牛般,十分精准。
随后,她又检查了年轻驿卒。
全程,她未发一言,只偶尔闭目凝神,好似在脑海中勾勒着什么。
良久,她睁开眼,转向那两名等候的汉子:“你二人,上前。”
两名汉子依言上前。
千面佛示意他们坐在凳上,自己则打开随身带来的那只木匣子。
箱内并无奇异之物,只有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瓷瓶,几盒颜色各异的脂膏,数把形状各异薄刃小刀,几片状如人皮的皮料。以及一些看似寻常的妆造物件。
她先取了些什么,在掌心化开,然后开始在那年长汉子的脸上涂抹。
林策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看的仔细,不知常年为人易容之人虎口处为何有老茧。
见林策和洪盛没有要走的意思,千面佛顿了一下,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将军,可否到暗室外等候?”
林策与洪盛对视一眼,便退了出去,将暗室的门轻轻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