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依旧飘着细雪。
今日是初一,沈婉仪穿了一身绛红织金缠枝牡丹夹棉袄裙,领口一圈玄色狐绒密密裹住颈项,半点风也灌不进去。虽是鲜艳的红色,穿在她身上却一点也不觉得太过夺目,反而更显她温婉清丽。
柳青砚今日也是一身绛红暗纹锦袍,与她衣裳同色同纹,领口亦缀着玄色软绒,与沈婉仪相同,这样深沉的颜色,反倒更显得他身姿如松,眉目清俊。
远远看上去,两人宛如一对璧人。
还没走至梁盈的住处,梁盈已然打开了房门,飞了出来,抱住了沈婉仪。
“娘亲,昨晚你怎么没和我一起守岁呀?”
这小机灵倒打一耙。
沈婉仪失笑,捏了捏她的脸,“娘亲怎么记得有人还没等到子时就已经睡着了呢?”
她拉着柳青砚离开时,已经嘱咐兰黛抱着睡着的梁盈回屋去了。
小姑娘白日里玩得太疯,虽睡了个午觉,但一直玩到后半夜还是累得精疲力尽,最后看焰火时也是一直止不住地打哈欠,最后还是撑不住睡着了。
“娘亲,你应该把我叫醒的!”被拆穿后,梁盈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反而仰着小脸理直气壮地嘟囔。
她说着,脑袋一转,又抬头理直气壮地看着柳青砚,“爹爹,你怎么也没有叫我?”
柳青砚俯身将她抱起,往兰梧院走,用着哄小孩的语气轻描淡写道,“因为爹爹有正事要做啊。”
“什么正事呀?昨晚可是除夕呢!还有比守岁更重要的正事嘛?”
沈婉仪盯了他一眼。
柳青砚将这道视线尽收眼底,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随后又温柔地看着梁盈,“当然有了,前日我碰巧遇到了你的私塾先生,一番寒暄过后,她还关心你功课做完了没呢。”
“她说,到时候去私塾时每个人她都会检查的噢。”柳青砚笑眯眯道。
梁盈脸上的理直气壮和好奇转眼间一去不复返了,反倒有些不自然地看向了别处,“啊?功课啊,快做完了。。。。。。”
开了个头,应该也是属于快做完了的吧。
沈婉仪见她这模样,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不过也没打算说她,只是在旁边提醒,“阿盈,娘亲没有过问,是想着阿盈一定自己有安排,阿盈不会让娘亲失望的吧?”
“当然不会!”梁盈下意识答,“娘亲,你放心,我肯定会顺利完成的。”她信誓旦旦。
不论早晚,只要在回私塾前完成就行了,梁盈在心里暗暗道。
完全没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已经悄无声息的被转移到了她的功课之上。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到了兰梧院,沈父一见到这和谐美满的画面,便知道女儿昨晚应是和女婿谈妥了,彻底放心下来。
他当初知道这事时,也是纠结了好一阵,毕竟哪有做父亲的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一个清清白白的人家呢。
但是当时的情况,却又实在是没得选,最后才勉为其难地给女儿答应了这人的提亲。
虽说她们二人成亲以来,他一直没有过多地干预些什么,但柳青砚过去的经历确实宛如一根细小的鱼刺扎在他喉中,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好的是,这一年柳青砚数次被委以重任,他也从这些安排中暗自揣摩出了圣心。
圣上很信任他的这个女婿,他的前途一片光明,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那根鱼刺这才被他慢慢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