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他的女儿识大体顾大局,但柳青砚这段经历实在是太过肮脏,他也不能保证她知道后不会对他抱着异样的眼光。
所以当初怕她知道后犹豫不决,他便直接隐瞒了此事。
婚后见她们二人如胶似漆,他也不愿再将此事说出来,未免影响二人的感情。
昨日将此事告知女儿时,他也怕这成为女儿心底的一根刺,难以下咽。更怕她为着此事与柳青砚闹得太难看,毕竟她们二人可是圣上亲赐的婚,可不是想能分开就能分开的。
若是两人彻底谈崩,他们这才成亲了不到半年到时候传出去招人笑话不说,若是传到圣上的耳朵里可就不好了。毕竟他这个女婿现在可是圣上眼前的红人,他们两家不宜闹得太难看。
但如今看见她们一家三口有说有笑的模样,他知晓他的担心多余了,他女儿显然比他想象的还要识大体。
见人已经到齐,他叫人开始上菜。
一家人一起用过早膳,他说起这段时日的安排。
“明日初二,你们若没有别的什么安排,便带着阿盈和你娘一起回宁国公府拜访长辈吧。”
沈婉仪刚想问他怎么不一起,便听见她爹补充道,“明日我一个人回沈氏族中去应付那些长辈,到时候再去找你们汇合。”
听完她爹的安排,沈婉仪顿时明白他这是怕她回去之后遭到沈氏族人的念叨,毕竟来找过他们的族中长辈里,沈氏族人是最多的。
而林氏却是宁国公夫妇的独女,相比起来,家中没那么多爱说三道四的亲戚。
沈婉仪看了柳青砚一眼,见后者点了点头,她答应道,“好,那明日我们便和娘一同回去。”
“去云栖山的路不好走,我们明日早些出发。”林氏提了一句。
“云栖山?外祖父他们又去云栖山的别院过年了?”
沈婉仪说完,见到柳青砚疑惑的眼神,轻声解释,“上京向西三十里,有一处山势并不极陡的山峰,终年云雾环绕,远望如白纱笼罩,故名云栖山,宁国公府的别院便在此山的山腰处。”
“此处有许多天然温泉,整座山常年都热气蒸腾,即便是冬日也温暖如春。每年冬天若是外祖父他们无其他要事,便会去别院住一段日子。”
但这几年为着大大小小的琐事,也是许久没有听到他们去云栖山了。
沈婉仪记得,她上次过年回云栖山已经是四五年前的事了,那时阿盈都还没有出生。
“对,今年刚好你外祖父事务没那么繁忙,年前便带着你外祖母一起去别院了。”
梁盈听到要出门,耳朵一下便竖了起来,她挪着步子走至林氏身边,试探性问,“外祖母,那我是不是可以去山上泡温泉了?”
“当然可以了,阿盈。”林氏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答应道。
梁盈有记忆起便在替父守孝,没出过远门,更没有见到过温泉,现在乍然听到明日就要去游玩的消息,不由高兴地蹦跶了好几下。
不想明日太匆忙,从兰梧院出来,沈婉仪和柳青砚兵分两路回房收拾东西,柳青砚收拾他们两人的,沈婉仪则是和梁盈一起回了她的院子。
“我们待到十五之前回来,阿盈你算好时日,先把你还没完成的功课带上。”
梁盈原本打算在山上玩个酣畅淋漓,但此时猛地听见母亲说去了山上还得做功课,不由得兴致大减,嘟起了小嘴。
沈婉仪看见她这仿佛可以挂闷油瓶的小嘴,不禁失笑,拿着手指刮了刮,“不高兴呀?要是你早把功课做完,明日去云栖山不久可以好好玩了吗?”
梁盈闷闷嘟囔着,“早些时日我又不知道我们要出去玩。”
“惊喜就是这样猝不及防的,吃一堑长一智,以后阿盈就知道提前做准备了。”
梁盈讨价还价,眨着两只如黑葡萄般透亮的睦子乞求道,“娘亲,我能不能回来再完成这些功课。”
沈婉仪义正言辞拒绝,“十五一过,没几日就要去私塾了,就那几日的时间,你可是不想歇息了?”
正说着,一旁帮着收拾衣物的兰黛拿着梁盈放在枕边的画像走了过来,“夫人,小姐,姑爷的画像明日可要一并带上?”
沈婉仪还没开口,梁盈率先清脆抢答,“兰黛姐姐,爹爹的画像我要带着的。”
兰黛又朝着沈婉仪请示一眼,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将画像好好收好。
初二一早,天色刚蒙蒙亮,沈国公府的一行人便踏上了去往云栖山的路途。
断断续续连着下了好几日的大雪终于歇了,雪后初晴,天地间一片纯白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