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发馊的面条加了一个发臭的鸡蛋,又倒了许多许多的蜀芥油,最后还加了一碗浓稠的黄连水。
又馊又臭又辣又苦!
沈珺刚刚还在为闻骁下意识的后仰避开而失落,一转眼,那份失落就变成了担心。
没办法,闻骁的表情实在是太可怕了。
双眼通红,眼泪长流,五官扭曲,作势欲呕,又强迫自己不能呕。
看着就是一个大写的痛苦。
“殿下……”
沈珺赶忙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油纸包。
打开以后,里面放着几十颗油润润亮晶晶,酸香扑鼻的果脯。
他想捻一枚送到闻骁嘴边,又想起方才闻骁的闪躲,只能双手捧着油纸包送到闻骁面前。
“这是泰春斋今天刚刚开坛的杏脯,殿下快含一块,甜甜嘴。”
闻骁以绝强的意志力将那药丸子咽了下去,然后忙不迭地捡了一块蜜饯塞进嘴里,赞赏地伸出一根大拇指。
接连三五块蜜饯下肚,闻骁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这又是哪儿得罪了何老了不成?他今儿这一丸药入口,我整张嘴都麻了。”
端着蜜水迟来一步的白芷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来,殿下喝水。”
闻骁想了想,还是放下了蜜水,继续抓杏脯吃。
咳,她可不是冲着送蜜饯的人是沈珺,这才才舍蜜水吃杏脯的。
而是泰春斋的果脯一年就出五百斤,限定每个人只能买一斤,多了没有,卖完即止。
她以前年年春上都会使人去买,今年事儿太多太忙,把这茬给忘了。
泰春斋的蜜饯最绝的就是甜而不腻,酸而不冲,果肉弹牙,最大程度保留了果子原本的滋味儿。
蜜水什么时候都有得喝,可这一包杏脯吃完可就没有啦。
沈珺不明白闻骁心里的弯弯绕绕,他只觉得闻骁一口一个塞蜜饯,把腮帮子都塞得鼓鼓囊囊的模样,很是可爱。
“殿下若是喜欢,我赶明儿再让人送来。”
眼看着闻骁一口气干掉了一整包杏脯,还颇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沈珺心里比吃了蜜饯还甜。
他接过白芷送上来的热帕子,动作自然地拉过闻骁取用蜜饯的手,小心地擦去上面黏糊糊的糖液。
闻骁愣了一下,想要缩回手,但又觉得自己这会儿要是缩手,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真实写照。
她只能硬着头皮,故作坦然地接受沈珺温柔仔细的服侍。
人的手本来就是极为敏。感的部位,尤其是闻骁现在的注意力都放在手上,当沈珺捏着热帕子,轻轻揉捏擦拭指缝的时候,闻骁在心悸不已的同时,还觉得一股子酥麻冲得她鼻子都有些痒痒。
“咳。”
闻骁赶忙驱赶走那些乱七八糟的邪念,转而开始同沈珺说起正事。
“马殷二人长于实务,劝课农桑做得极好。他们前些日子递的奏章我看了,说是待到今年夏收之后,整个兖州的两仓都能重新填满了。”
两仓指的是常平仓和永宁仓。
从前闻骁说大周被圣上糟蹋的千疮百孔,这话是一点儿水分都没有。
常平仓是每个州府囤积存粮,除了在灾年
之际用来赈灾之外,还有就是在年景不好时,平抑粮价,周济百姓用的。
而永宁仓的存粮,则是囤积给边关和当地州府的军粮。
这两个官粮仓,一个事关百姓生死大事,一个事关边境军力安稳与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