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单单兖州一府,这两个官粮仓的存粮,连定额的三分之一都不到,其中还有一半还被人偷换,变成了霉烂的没法儿吃的烂粮。
由此可见,整个大周的官吏都已经腐败到了何等地步。
烂成了这副样子,也难怪五年之后,大周七十万大军居然被戎狄拼凑起来的,区区六万兵马就给打得落花流水,望风而逃,让人家大军长驱直入,打到了中原腹地。
“他们还来信报喜,说是山东境内其他几个地方的两仓,最迟也能在秋收之后,填个七八成。”
闻骁笑着冲沈珺拱了拱手:“这都多亏了督主你高举长刀,劈开了山东的贪腐脏污,将那些魑魅魍魉都吓破了胆。”
沈珺将热帕子收起来,面对闻骁的马屁不为所动。
等闻骁吹捧结束,才一撩眼皮子,深深地看过去。
他道:“既然殿下知道,我的屠刀管用好用,为何这次决定去河南行省,却不愿意带我一起?”
闻骁怎么可能说真话呢。
她眨了眨眼,在沈珺那清凌凌的眼神中,笑得毫无破绽。
“我去河南一是打算查贪扩隐,为即将到来的秋汛做准备。二来,也是为了暂且避开朝中的纷扰与窥探。”
这话没有一丝一毫的掺假。
“现如今,吴党盯着我,孙党盯着我,圣上也盯着我,容不得我出一丝差错。朝野上下,我唯一信任的只有你,因此,须得劳烦你在朝中替我把持着风向。”
见闻骁说得这般有理有据,语气虽然温柔,却带着不许人违逆的强势,沈珺便知道,这件事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虽然听到闻骁说他是她唯一信任的人,这让沈珺的心里一甜。
可是一想到,闻骁这次离开,没个一年半载怕是回不来。再加上俩人各自都有正事要忙,这期间见面相处的时间怕是寥寥无几,沈珺就有些失落。
可这是此行关乎数十万百姓的死活,这是闻骁必须肩负的责任。
沈珺也只能将失落压在心底,默默点头应是。
送走沈珺后,闻骁推开窗户,负手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夕阳一点点落入地下,将最后一丝余晖也扯进黑暗中。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转过头,笑着安抚一脸担心的白芷:“姑姑,我心里的事儿多着呢,您不用总是这么担心我。”
“哎,殿下说的是。”
白芷轻轻咬了咬舌尖,把心中的不忍和冲动打了回去。
“姑姑去通知言蹊吧,告诉他明日一早,咱们就出发。”
“是。”——
作者有话说:何老:你俩在老鳏夫面前搞这些,礼貌吗?
第85章
吴珈蓝一脸好奇地看着骑马骑到一半,就喊着说累了腰疼,厚着脸皮蹭到殿下辇轿上的纪言蹊。
在小说里,这位‘貌若好女心思阴毒’的纪公子,就是女配‘闻骁’的一条舔狗,舔的那叫一个认真投入,毫无尊严。恶毒女配那样一个蠢笨的人,之所以在前期能蹦跶那么久,做出那么多害人的事情来,都是因为这位纪公子在背后给她出主意支招儿。
现实和小说剧情差距太大了,吃过好几次教训的吴珈蓝,现在也不敢什么都往剧情上面套了。
经过这一路上的观察,吴珈蓝发现这位纪公子很明显也不是小说里写的那样。
貌若好女是有的,但心思阴毒是没的。
同殿下关系好是有的,但毫无尊严的舔狗是绝对没有的。
吴珈蓝甚至觉得,这位纪公子就是一个根本没有开窍,甚至对男女之别都没有什么特别清晰的概念的人。
比如这会儿,他扶着腰爬上车,一边在嘴里给殿下行礼,一边轻车熟路地爬上软塌葛优瘫着了。
见吴珈蓝看他,纪言蹊还非常客气地问:“可是我占了你的地方了?”
说着,还起身挪了挪,意思是我要是占了你的地方,那不好意思,喏,我还你一半儿吧。
吴珈蓝被这个奇怪的操作给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