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动。”
“为什么?”
“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徐寄遥坐回自己的椅子,“这个投诉来自伯牙科技,这是事实,但是,伯牙科技是一家正规公司,有上百号员工,投诉的可能只是一个普通员工,不一定是公司行为。”
应宽皱眉:“那些水军账号……”
“水军账号是批量注册的,这是事实,”徐寄遥打断他,“不过,批量注册账号不一定是伯牙科技干的,也可能是第三方灰产,关键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仅仅是手头这点线索,就贸然用技术手段去查,万一被发现,反而给了对方把柄。”
她喝了口咖啡,苦的。
“更重要的是,如果我们今天为了查一个投诉,就用了灰色手段,明天为了查另一个投诉,又用了更灰色的手段,那到最后,我们和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有什么区别?”
应宽沉默了。
他知道徐寄遥说得对。
代吵APP的禁忌规则是他们一开始就定好的:不使用黑客技术,不伪造文件,不非法取证,不制造对立。
这是徐寄遥的底线,也是他愿意跟着她干的原因之一。
但他还是有点不甘心。
“那我们就这么干看着?什么都不做?”
“谁说什么都不做?”徐寄遥放下咖啡杯,眼睛里有光,“我们做能做的,合法的。”
她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第一步,收集证据,”她在白板上写下“1”,“把投诉内容、IP地址、水军账号的注册时间、昵称规律,全部截图存档,这是我们的底牌,以后用得上。”
“第二步,写回应,”她写下“2”,“不针对这个投诉,而是发一个通用的声明,‘代吵APP始终坚持不制造对立、只解决矛盾的原则,欢迎用户监督’,不辩解,不否认,不激化。”
“第三步,观察,”她写下“3”,“看这个投诉会不会被应用商店采纳,看有没有媒体跟进,看对方下一步出什么牌,我们现在不知道对方是谁,那就等他们自己跳出来。”
应宽看着白板上的三条,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你写第二步的时候,语速到了220。”
徐寄遥愣了一下:“你又计时了?”
“职业习惯,”应宽转回电脑前,“行,按你说的办。我先存档证据。”
下午两点,证据存档完毕。
应宽把87个水军账号的截图、IP追踪记录、投诉内容全部打包,存进一个加密文件夹。
文件名是“证据-20250129”,密码只有他和徐寄遥知道。
“接下来呢?”他问。
“等,”徐寄遥盯着电脑屏幕,“看他们会不会继续动。”
话音刚落,电脑突然弹出一个提示框。
应宽看了一眼,表情变了。
“服务器负载在上升。”
徐寄遥快步走过去。监控面板上,服务器负载指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升:
65%……72%……81%……
“什么情况?”
“大量异常访问,”应宽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舞,“每秒请求数从正常的两百多暴涨到三千多,而且还在涨。”
徐寄遥的脑子飞速转着。
DDoS攻击。(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