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桌人的目光都落在徐寄遥身上。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放在展台上的动物,任人评头论足。
“不是哪里不好,”她尽量保持语气的平静,“我才刚毕业,想要好好工作几年,现在不合适。”
“不合适不合适,”何久红学着她的语气,“你跟谁合适?你说说看,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这么大的人了,是不是还在做什么追星族,崇拜哪个男明星!”
亲戚们笑起来。那笑声里有关切,有好奇,但也有一种隐秘的、看热闹的兴奋。
徐寄遥的脸开始发烫。
“妈,什么猴年马月的事了,我没有。”小时候追过某男明星的事,要被何久红嚼一辈子。
“你就是眼光太高!”何久红放下酒杯,声音提高了一度,“我跟你说,女孩子过了二十五就不好找了,你还不抓紧,你看看你表姐,比你大两岁,孩子都两岁了,你呢?还不谈对象,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妈,这是我自己的事。”徐寄遥有些急眼了,这么多人看着。
“你自己的事?”何久红彻底放下筷子,转向她,“我是你妈!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这么报答我?”
徐寄遥的胸口开始发闷。
她知道自己应该忍住,不要在这种场合顶嘴。但她22岁,年轻气盛,心里那根刺已经被扎了太多次。
“所以呢?”她抬起头,看着母亲,“你养我长大,就是为了让我嫁人?”
空气突然安静了。
何久红的表情僵住。那张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徐寄遥从未见过的神色。
不是愤怒,不是伤心,是一种近乎扭曲的、被戳穿的羞恼。
然后她说出那句话。
“嫁人?我不跟你张罗,你以为你嫁得出去?”
何久红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响彻整个包间:
“你妈我给你介绍了八个,八个你都看不上,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条件多好?我告诉你,不趁着年轻找个条件好的,你再这样下去,就没有人要了!”
没有人要了。
这五个字像耳光一样抽在徐寄遥脸上。
包间里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声。亲戚们都低着头,假装在吃东西。
徐寄遥站起来。
她没有哭。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哭。
她只是站起来,对表舅说了一声“我先走了”,然后拿起包,走了出去。
走出酒店的时候,外面下着雨。
夏天的暴雨,说下就下。她站在酒店门口的雨棚下,看着雨水砸在地上,溅起白色的水花。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从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是父亲。
徐士朋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把伞。
他没说话,只是把伞递给她。
“爸,”她开口,声音沙哑,“我妈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那么差?”
徐士朋沉默了。然后他说:
“遥遥,你很优秀。”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