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上空,某处看不见的裂隙里。黑袍人倚在一根扭曲的骨柱上,两个空洞的眼孔遥遥望向下方那片狼藉,嗬嗬地笑了一声,带着一种餍足又遗憾的意味。“可惜啊,竟然失忆了,真是浪费我一番布置,不过……”他偏了偏头。“你刚才表现的,倒是不错。”凌霰白静立在他身侧,没应,青色的眸子空洞冷寂,看不出在想什么。黑袍人完全不在意,又笑了两声。本来在发现迦弥失忆的时候,他是扫兴的。可他没想到的是,就算失忆了,那个人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傀儡。那种发自骨子的喜欢,啧啧,真是压都压不住……于是在迦弥用那两行疤试探凌霰白的时候,他忽然冒出了一个更好玩的想法。让他误以为这个傀儡即便被控制,却还是会因为某些特定的刺激,而对他产生不一样的反应。他太了解迦弥了。活得太久,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唯一能让他提起兴致的,就是那些他算不到的、意料之外的东西。而刚才,就是他故意让这个小傀儡表现出来的。他可以想象得到迦弥接下来会做什么,不会急着让凌霰白摆脱控制,而是会一次次靠近,会想看看这个被控制的傀儡,还能对他产生多少有趣的“意外”。心软?挣扎?违抗命令?每一次意外都是甜头,每一次的甜头都会让他更放不下,而这个过程中,他的记忆会不会恢复,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的爱,会被一点一点勾出来。黑袍人等着那一天。等迦弥的心重新变得发痒、发疼、发烫;重新把所有的柔软、在意、舍不得都放在凌霰白身上,然后——他再让凌霰白背叛他!一刀一刀,把他捧出来的东西,剜碎!到那时,他再慢悠悠地出场,告诉迦弥:这一切,都是我布的局。你的小傀儡,从始至终都是我手里的提线木偶。那些让你心软的意外,那些让你放不下的松动,全是我让你看见的。黑袍人想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来,难听得很。凌霰白眸光微动,扫了他一眼。眼尾极轻、极慢地挑起,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黑袍人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什么都没注意到。013抱着那永远嗑不完的数据瓜子,看得津津有味。想法很好。唯一的缺点在于,它家宿主根本没被控制。……美术馆沈木他们问完话,从单间出来。一个同事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走廊尽头的迦弥,倚着墙,姿态闲散,像是等了好久。他挥手打了个招呼:“哟,小表弟等久了吧?”迦弥抬眸,弯了弯唇角:“还好。”他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往沈静宜的方向扫了一眼。但也仅仅一眼,便转过身,不紧不慢地跟着沈木他们离开。这个女人,可是他钓小傀儡的线。只要代价还没收走,他就可以用这根线,一次一次把他钓出来。嗯~说不定还能拿这个当筹码,让他做点什么有趣的事呢。沈静宜靠着门框,指甲抠进掌心,沈静宜靠着门框,后背的汗已经把衣服浸透了。他没动手,他竟然没动手……那以后,她是不是……都不用再担心了?……回到警局,沈木又是一通忙。那幅画的金额够得上大案,且牵扯到知名画家,上面催得紧,一帮人对着监控和各种口供熬了一下午,眼睛都快熬瞎了。他揉着发酸的脖子,脑子里塞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线索,混沌得很。他下意识往角落里那张椅子看去,愣住。迦弥正单手撑着下颌,目光虚虚落在某一点上,辨不出什么情绪。沈木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从回来后,他就坐在那儿,姿势都没变过。他眼皮一跳。以这位祖宗的性子,竟然没有在警局里晃悠,也没有凑到哪个案子跟前找乐子?不对劲!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过七八个念头——恢复记忆了?棘手的东西找上门了?还是说要发生什么大事?沈木咽了口唾沫,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正好下班的点,于是赶紧收拾东西走过去,清了清嗓子“呃……咳咳,表弟,我下班了,咱们……回家?”迦弥回过神,眼珠慢吞吞地转过来,瞥他一眼,没说话,起身往外走。其他同事也准备走,见状笑着挥手。“小沈明天见啊,小表弟也明天见。”沈木扯着嘴角挤出一个笑,加快脚步跟在迦弥后面,一路憋到走出大门,他终于忍不住试探着问。“发生什么事了?”迦弥偏过头,那眼神怎么说呢,像是在看一个突然变聪明了的傻子,带着点稀奇。他勾了勾唇角,那弧度漫不经心的。,!“我今天见到他了。”沈木脑子没转过来“谁?”迦弥:“……”高看他了。那眼神又落下来,透着熟悉的嫌弃和无语。沈木被他看的头皮有些发麻,脑子的弯突然就直了。“呃,是你那个,心尖尖上的?”迦弥扯了扯唇角,收回视线,算是默认,接着又补了一句。“不过他想杀我。”沈木瞳孔一缩,整个人都懵了。“哈?!为什么?”“被控制了而已。”而……已……?沈木感觉自己脑回路彻底跟不上了。被控制了,想杀你,你就这副表情?“你不去救他吗?”他脱口而出。迦弥脚步没停,唇角翘起,路灯昏黄的光落在迦弥脸上,把他的表情切出明暗两半。“当然要救,但不是现在,而且……这不挺有意思的?”他说,尾音懒懒地拖着,裹着一种说不清的餍足。沈木看着迦弥脸上那稍显病态的笑,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凉意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头顶。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那种漫不经心的恶劣,以及游离于世间之外、把一切都当成乐子的傲慢。而如今,他没有了那些柔软的记忆,没有了关于爱的牵绊,这种特质便显得愈发明显。对凌霰白的爱,也自然而然地退回到了最初那种、对新鲜玩意的肤浅:()快穿:心机宿主又在套路正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