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恩寺!
又是慈恩寺!
陆家女眷的巨额捐赠,林昭仪可能遗留的“关乎重大”之物……这一切都指向那座皇家寺院!
那件“留有一物”,会不会就是慈恩寺笔记中提及的、陆家女供奉的、与“江陵冤魂”和“早夭婴灵”相关的关键物证?
甚至可能是林昭仪留下的、能揭露当年真相的遗物?
萧明昭显然也意识到了慈恩寺的重要性。
她立刻密令赵谨,选派绝对可靠的心腹,以“为陛下和长公主祈福”为名,暗中彻查慈恩寺相关记录,尤其是林昭仪时期及陆家捐赠相关的所有账册、文书、供奉物品清单,并设法探察寺中是否藏有隐秘之物。
“此事,”萧明昭在吩咐赵谨时,特意看了一眼侍立一旁的李慕仪,语气莫名,“需万分谨慎。慈恩寺牵扯太广,不宜明查。驸马,你心思细,对此有何看法?”
李慕仪心中明了,萧明昭这是在试探,看她是否对慈恩寺有所了解。
她垂眸答道:“殿下思虑周全。慈恩寺乃皇家寺院,供奉先帝后妃灵位者众,确需隐秘行事。臣以为,查访重点可放在经手相关事务的旧日僧侣、或是管理档案的知客僧身上,或许能有所获。只是时隔多年,人事变迁,恐非易事。”
她答得滴水不漏,既未表现出过多兴趣,也未回避问题,仿佛真的只是在就事论事。
萧明昭深深看了她一眼,未置可否,只对赵谨挥了挥手:“去办吧。”
赵谨领命退下。
书房内又只剩下两人,空气凝滞。
萧明昭沉默良久,忽然道:“下月初九,近在眼前了。”
“是,殿下。”李慕仪应道。
“本宫昨夜梦见奉天殿前,白玉阶上结了厚厚的霜。”萧明昭的声音有些飘忽,目光投向窗外,“明明已是初夏,那霜却冷得刺骨,怎么扫也扫不净。”
李慕仪心中微动,不知她此言何意,只能保持沉默。
萧明昭收回目光,落在李慕仪脸上,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想剖开她的皮肉,看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李慕仪,你说,那霜……是因何而生?”
李慕仪迎着她的目光,缓缓道:“天象有异,或因人事不修。霜降金阶,恐非吉兆。然,只要殿下秉持正道,廓清朝野,则阴霾自散,霜华亦不足惧。”
“秉持正道……廓清朝野……”萧明昭咀嚼着这几个字,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讥讽,“你说得对。是该廓清了。所有不该存在的……阴霾。”
她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李慕仪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她知道,萧明昭口中的“阴霾”,或许也包括了她自己。
金阶未履,霜气已降;玉壶将碎,独影生寒。通往权力顶峰的每一步,都伴随着更深的猜忌、更冷的杀意。
而慈恩寺中可能隐藏的旧物,如同一把双刃剑,既可能揭开血仇真相,也可能成为加速她毁灭的引信。
时间,不多了。
她必须在霜雪彻底覆盖一切之前,找到那条生路,或者……准备好与这冰冷的一切,同归于尽。
至于萧明昭会以何种方式发难,她虽不确定,但必须做好应对一切可能的准备,包括最坏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