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陆莳在乾元殿后殿召见陈烈。
陈烈风尘仆仆,刚从北境赶回。
他单膝跪地,抱拳道:“郎君,北境一切安稳。
边军得知京城变故,初时有些骚动,但得知是郎君主事,便都安下心来。”
陆莳点头:“辛苦你了。”
她顿了顿:“北戎那边,可有异动?”
陈烈道:“探子回报,北戎可汗得知陛下…被软禁,
曾调集兵马,似有南下之意。但得知是郎君主政后,又按兵不动了。”
陆莳嘴角泛起冷笑。
「欺软怕硬」
陆莳想到那支射伤沈知安的破甲锥,北戎与皇帝的密约,眼中寒光一闪。
“传令边军,”她道,“加强戒备。若北戎敢犯境,不必请示,直接打回去。”
陈烈肃容:“末将领命!”
他退下后,陆莳又咳起来。
这次咳得极凶,帕子上鲜血淋漓。她扶着案沿,额角青筋暴起,眼前阵阵发黑。
「不能倒…」她咬牙撑住。
待咳声稍歇,她拭去嘴角血迹,继续批阅奏折。
…………………
又过了五日,顾微传回消息。
信中说,沈知安身体稍有起色,已能下床走动。
但情绪依旧低落,常坐在院中梅树下发呆,一坐便是半日。
“娘子问起陛下近况,”顾微写道,“属下如实禀报。娘子沉默许久,只说了一句:‘活着就好。’”
陆莳看着那四个字,心中刺痛。
「活着就好」
这是沈知安对陆祯最后的慈悲,也是对她自己的宽慰。
可陆莳知道,沈知安心里的伤,比肩头箭伤更深,更难愈合。
她提笔回信,只写了寥寥数语:“保重身体,待你归来。余事有我。”
写完封好,交给萧寒:“加急送去。”
萧寒接过信,犹豫道:“郎君…您也该保重身体。林太医说,您再这般操劳,恐…”
陆莳摆手:“我心中有数。”
她顿了顿:“南宫那边如何?”
“陛下已开始进食,但…精神恍惚,常喃喃自语,有时哭,有时笑。”
萧寒低声道,“太医说,是受刺激过甚,心神受损。”
陆莳闭了闭眼。
「种因得果」
她不再多问,挥手让萧寒退下。
殿内又只剩她一人。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窗棂,洒在案上,将奏折染成暖金色。
陆莳看着那光,忽然想起很两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黄昏,她与沈知安站在御花园里,看落日沉入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