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沈知安还是太后,她穿着淡紫宫装,作为太后女宠。两人立在晚风中,衣袂飘飘。
“云儿,”她那时说,“若有朝一日,我们能离开这牢笼,去江南看看,该多好。”
陆莳答应她:“好,我陪你去。”
如今她们真的去了江南,却差点回不来。
「若蘅…」陆莳胸口闷痛,又咳起来。
这次咳得撕心裂肺,血沫溅在奏折上,绽开刺目的红。
她扶着案沿,喘息良久,才勉强平复。
窗外暮色渐浓,华灯初上。
…………………
夜深了。
乾元殿后殿烛火未熄。陆莳独自坐在案后,手中握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看着身旁空荡荡的座位。
那是沈知安位置,以往沈知安批阅奏折时,陆莳坐在她身旁,或读书,或斟茶,或静静陪着她。
如今座位空着,殿内也空荡荡,冷清得让人心慌。
陆莳又咳起来。
这次咳得格外剧烈,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她弯下腰,以帕掩口,咳得浑身颤抖。帕子很快被鲜血浸透,温热粘稠。
殿门忽然被撞开。
萧寒冲进来,看见她这般模样,脸色煞白:“郎君!”
他急步上前,想扶她,却被陆莳摆手止住。
陆莳喘息着,慢慢直起身。
她将染血帕子丢在一旁,取过干净布巾擦拭嘴角。动作从容,仿佛刚才咳血的人不是她。
“无妨。”她声音沙哑。
萧寒眼眶发红:“王爷!您不能再这般硬撑了!林太医说…”
“他说得对。”陆莳打断他,嘴角泛起淡淡笑意,“我确实不能再撑了。”
她顿了顿,望向殿外夜色。
月光如水,洒在宫墙上,一片清辉。
“但她快回来了。”陆莳轻声道,眼中泛起温柔光芒,“在她回来前,我还不能倒。”
萧寒喉头哽咽,说不出话。
陆莳重新坐直,拿起朱笔,蘸了墨,在奏折上批下一个字。
笔迹依旧工整,力道依旧沉稳。
仿佛刚才那场咳血,只是一场幻觉。
烛火跳动,在她脸上投下摇曳光影。那张苍白消瘦的脸,在烛光中显得格外坚毅,也格外…脆弱。
殿外传来四更鼓声。